躲都躲不掉

  吃完飯，俞景明想去唱歌，拉著何慕笙他們一起。

  簡生自知明天要上課，默默跟在幾個少年身後，想要開口說先回去。

  何慕笙把簡生拎到自己身後:「我先送她回去，她明天還要上課。」

  「好的，慕笙。」

  「我晚點過去找你們。」

  「嗯，好啊，生生，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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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兩個少年並肩嘻嘻哈哈的離開。

  何慕笙背著簡生的書包抬手攔車，簡生穿著校服乖乖的站在他身邊。

  何慕笙望著那兩個少年離開的背影微微有些走神。

  「哥？怎麼了？」簡生伸手推了推他的手，抬眸望著他，黑黑亮亮的眸子含了一絲溫暖。

  「你們到底坐不坐車啊？」突如其來的一聲喊，何慕笙回神，抬頭看到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過來的計程車，走過去拉開車門。

  「簡生，上車了。」

  「嗯。」

  ……

  計程車開到大院門口停下，何慕笙先下車，簡生跟在後頭走。

  兩人一前一後，簡生踩著何慕笙的影子慢騰騰的跟在身後。

  路燈下，何慕笙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很長。

  如果俞景明去部隊，以後就會成為一名軍人，那她呢？

  她現在跳舞，以後真的會走跳舞這條路嗎？

  不，她不會，她想做的事也不是這個啊……

  前面的何慕笙突然停住腳步，簡生一頭撞到他的後背上，立刻回神抬起頭。

  「哥哥？」

  何慕笙單手插兜，轉過身低眸簡生，半晌才道:「在想阿明的事嗎。」

  簡生點頭。

  「他是個有主意的人，他不願做的事，就算是他家老頭子，他也不會做的。」

  所以俞景明願意，那就說明了他不排斥。

  「哥哥……那你會做自己不願做的事嗎？」

  簡生問完意識到自己問的是廢話。

  何慕笙這麼高傲的少年，怎麼可能會甘願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果不其然，他回答道:「不會。」

  他說完，轉身抬腳往前走:「回家了。」

  簡生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有不願做的底氣，可是她卻沒有啊。

  進了門，簡生在玄關處換鞋。

  何慕笙放下書包，準備離開，他走到大門口處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簡生。」

  「嗯？」簡生抬頭。

  逆光下，何慕笙的五官沉邃冷刻，一雙眼宛若揉碎的星辰一般，璀璨又引人注目。

  她望著他問道:「哥，還有什麼事嗎？」

  他望著她，終是沒說出口。

  笑了笑，打開門:「沒，早點睡。」

  「好。」

  簡生點頭拿著書包朝樓上走去，聽到關門的聲音。

  ……

  夜裡，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颳大風。

  簡生隱約聽見寒風嗚嗚地叫著，吹得外面的樹枝沙沙作響。

  第二天清晨，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簡生是被冷醒的，昨夜窗戶沒關嚴實，冷風鑽進屋。

  她本想起床，突然感覺肚子有些陣痛，皺著眉翻了身又繼續睡下。

  過了一個多小時，睡夢中她猛然想起要上學，一下驚醒。

  立馬起了身，急匆匆的洗漱好背著書包往樓下走。

  剛下樓就正好碰上何慕笙。

  何慕笙顯然等候多時了，穿著黑色棉服，裡面套了一件校服外套，依靠在樓梯扶手低眸看著手機。

  真是難得的起早啊。

  簡生楞了下，轉頭去看牆壁上的鐘——八點半了。

  看來不是他起的早，是她起晚了。

  何慕笙收起手機，淡漠的眼掃過簡生:「上去穿個外套。」

  簡生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校服，並沒有哪裡不對啊，她也感覺挺暖和的啊。

  「？？？」

  他開口:「冷。」

  「我不冷哥哥。」

  只見少年拎起她的書包擋住她的去路:「我看著冷。」

  簡生望著他，不解，難道現在有一種叫你哥哥覺得你冷嗎？

  她想了想，妥協道:「好吧，那你鬆手，我現在就去換。」

  「嗯。」

  何慕笙鬆手。

  「被騙了吧。」

  簡生朝他咧嘴笑了笑，立馬從他一旁溜出來拔腿就跑。

  想起簡生曾經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誰能想到，她此刻把出爾反爾這四個字運用的如此淋漓盡致。

  何慕笙顯然是沒想到簡生會來這招，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跑到玄關穿鞋了。

  熊孩子。

  真不知道是被誰教壞了……

  簡生往他的方向看了眼，拉了拉書包:「哥，快遲到了，我們走吧。」

  何慕笙手插在口袋裡，抬腳，朝她走去。

  兩人出了大院走到公交站，恰好碰到了正悠哉悠哉坐著椅子上等計程車的俞景明。

  「慕笙。」俞景明揮手，看到了一旁的簡生，有些意外:「生生，好巧啊，難得一早就碰到。」

  簡生笑了笑，跟緊何慕笙:「我起晚了。」

  俞景明笑了笑。

  也是，如果不是起晚了，她怎麼可能會碰上他們。

  「坐公交車？」俞景明問何慕笙。

  「嗯。」

  「好吧，那我跟你們一起。」

  過了一會，公交車來了。

  俞景明先上車，隨即簡生也擠了上去，何慕笙跟在身後，看著那個少女在人群中伸著小腦袋。

  車開始啟動，她沒抓到扶手的地方，身子跟著車晃了下。

  何慕笙一把撈過簡生拉到自己身邊。

  「不會扶？」

  簡生扶好抬頭看他，聲音糯糯的:「會。」

  「會就好好扶著。」

  何慕笙面無表情抓著欄杆，同俞景明繼續說起了話。

  簡生抬頭看他，那少年說著話，眉宇間帶著笑意。

  其實，何慕笙並不冷漠啊。

  簡生收回視線，看著窗外。

  路不好走，車子時不時晃了晃。

  簡生扶手的地方被人靠著，壓的極為不舒服，她抽回手，想找個其他位置扶手。

  何慕笙伸手拉著簡生的手臂，垂下視線:「扶著我。」

  「好。」

  何慕笙家跟周楊家不一樣，何國強是絕對不允許司機送他上學。

  平時起晚了，何慕笙也只會打車，騎自行車或者蹭周楊家的車。

  他極少坐公交車，而每次坐公交車都是因為簡生。

  俞景明輕聲開口:「慕笙，我但願你只是把她當做親妹妹看待。」

  何慕笙笑:「誰說是妹妹。」

  「嗯？」

  何慕笙垂眸看了一眼簡生:「簡生我弟弟。」

  俞景明:「……」

  被稱為弟弟的簡生:「……」

  「慕笙要是那樣更好。」

  何慕笙微揚了眉，沒有說什麼。

  依他看來，其實把簡生當做親妹妹或者當做親弟弟又或者只當做簡生，這並沒有什麼區別。

  反正，對他而言，都是遲早會離開的人。

  車突然急剎，簡生一下子撞到了何慕笙的手臂上。

  「砰。」簡生隱約都聽到了碰撞發出的聲音。

  她晃了晃腦袋，第一反應卻是問他疼不疼。

  「哥，你疼不疼？」

  簡生抬頭看何慕笙，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冷硬的下巴線條。

  「不疼。」他回答。

  那就好。

  她點頭，鬆了口氣。

  回神細想，在對待何慕笙的事情上，她所有習慣的東西，居然真的是以他為前提。

  她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又有些後怕……

  過了幾站，車上的人漸漸少了，旁邊空出個座位。

  何慕笙拎起簡生的書包把她按到座位上，然後繼續聽著俞景明說話。

  「二叔今年會從部隊裡回來過年嗎？」

  何慕笙點頭:「應該會。」

  「那我今年儘量保證不去你家附近晃悠。」

  「你運氣一向不好。」何慕笙毫無感情的戳穿這個事實。

  俞景明咂舌，是的，他顯然運氣不好。

  屆時到了部隊當了他的兵，那就是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想躲都躲不掉。

  「不過好在阿楊不去。」

  俞景明笑，說起周楊他想了想，其實結果也沒那麼差:「那我要慶幸我不是周楊，要知道周楊從小沒少挨二叔的揍。」

  「所以他才絕對不會去。」

  「哈哈哈哈……」

  他們笑的爽朗，想必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借著唱歌都說開了。

  男生的友誼，還真是好啊……

  簡生彎了彎唇，垂下頭，打開書包從書包里翻出課本放在膝蓋上，全神貫注的看著。

  何慕笙偶爾低眸看了看她。

  嶄新的高中的課本。

  誰給她的？

  他比較想知道這個。

  「你說怎樣啊，跟我去不去啊慕笙。」俞景明問道。

  何慕笙收回視線，淡淡一笑:「隨便你，你想做便去做。」

  「慕笙，我就知道你最仗義。」俞景明勾住他的脖子。

  「呵呵。」

  何慕笙聳聳肩，不以為意，慵懶的樣子。

  到了學校，俞景明的長腿跳下公交車站在一旁等著，何慕笙和簡生跟著走下去。

  高中部和初中部僅僅只隔著一堵牆。

  「哥，俞景明，我先走了。」

  簡生一下車，立馬腳不沾地的往學校里跑。

  俞景明揮手，跟著何慕笙並肩往高中部走。

  兩人還沒到大門口，一聲嬌滴滴的女聲從不遠處響起。

  「笙哥，早啊……」

  俞景明無奈，這有些人，還真是躲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