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遠點

  星期一的清晨。

  冷風灌進來，簡生起床捂著鼻子發出驚天動地的噴嚏，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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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著被子坐起身，又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感覺看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恍惚。

  想來，應該真的是被周楊說中了——她感冒了。

  偏頭看了看一旁的鬧鐘，還早，再睡五分鐘。

  倒頭睡下。

  五分鐘變成了一小時。

  等醒來的時候，屋子裡沒了人。

  想來，何慕笙應該也是上學去了。

  她跌跌撞撞迷迷糊糊趕到學校，好在是趕上了第二節課。

  「對不起老師……」

  數學老師正準備上課，聽到門口的響聲，習慣性皺眉:「我說過什麼，不許……簡生啊，進去吧。」

  「嘶——」

  班裡學生倒吸氣，真是赤果果的差別待遇啊！

  「老師，我今天早上踩點進來你都罰我站了半小時。」後排的女生不滿的開口。

  數學老師微笑，看著簡生坐下，然後回答:「你跟她比，行，等你每次數學考試都給我拿第一的時候，你就可以像她一樣了。」

  這話堵的，女生立馬閉嘴，算了，她確實也拿不了第一。

  「你怎麼了，睡過頭了嗎？」周曉貝低頭拿著書擋住嘴:「臉色怎麼蒼白，身體不舒服嗎？剛剛早會上班主任說了個消息。」

  「阿秋！」簡生拿紙巾捂住鼻子，另一隻手去拿課本:「不小心睡過頭了，有什麼事下課說吧。」

  「嗯。」

  ……

  「有誰能回答黑板上的這道題嗎？」

  台下頓時鴉雀無聲。

  數學老師掃了一眼:「簡生。」

  簡生從草稿紙上抬起頭，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帶著濃重的鼻音回答:「是－2。」

  「對，坐下吧。」

  台下再有意見的學生也不得不佩服，簡生在學習上，確實是無可挑剔。

  但凡數學老師喊簡生的時候，就等同於間接的公布答案。

  簡生的答案就是標準答案，在班裡變得理所當然。

  下了課，數學老師特意走到簡生的位置上:「簡生，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休息吧。」

  「老師，我沒事，我感覺好多了。」

  「好吧，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老師說。」

  「嗯，謝謝老師。」

  周曉貝坐在一旁低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老師注意到她。

  等數學老師一走，她吐了口氣，身體掛到簡生的身上:「簡生，你照顧好自己啊，吃藥了嗎？」

  簡生輕輕把她的手剝開:「離我遠點，會傳染給你。」

  「我不怕我不怕，對了簡生，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周曉貝扭頭看了看正在玩手機的陳鋮，湊到簡生耳邊輕聲道:「班主任提了個幫扶學習，成績好的幫助成績不好的，你負責陳鋮。」

  「哦，可以啊。」她吸了吸鼻子:「我都行。」

  周曉貝同情的看著她，覺得她還沒有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簡生，那可是陳鋮啊，是陳鋮啊。」

  「嗯，前幾天給你的筆記你都看了嗎？」簡生吸了吸鼻子，回頭問她。

  周曉貝點頭:「看了，你那滿滿的愛我接收到了，解題步驟都被你標註的很清楚，一看就知道，愛你愛你。」

  「嗯，那就好……先不說了，我頭有點重，你先讓我眯會，上課叫我，乖。」

  「好吧好吧，可憐的孩子，好好睡吧。」周曉貝摸著她的頭，回頭看了眼陳鋮的位置，已經沒了人。

  簡生這一眯眯到了中午放學，不得不說，成績好為她確實帶了不少的福利。

  「放學了？這麼快？」簡生從桌上起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教室:「曉貝你怎麼不去吃飯？」

  「等你啊。」

  「你先去吧……我暫時不太想吃，我再睡會……」

  「簡生，那我給你帶個麵包回來，萬一你下午餓。」

  「嗯……謝謝……」

  簡生點了點頭，說話聲音越來越輕，不一會兒，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你好好睡吧。」

  周曉貝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背離開。

  秋日，暖日當頭，陰影變成藍色，颼颼寒氣，從濃林密葉下掠過。

  「簡生。」

  似乎有人在喊她，周曉貝嗎？

  可聲音不像啊。

  倒像是何慕笙的聲音。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清冷啊。

  「簡生……」

  怎麼老喊她，她現在只想睡一會啊。

  她抬頭看去，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晃了眼。

  她伸手遮住眼睛，慢慢的才看清面前的少年:「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送你回家。」

  簡生搖頭:「我下午還有課。」

  「我跟你們老師請了假，走了。」

  「好吧。」簡生點頭，開始收拾東西放在書包里。

  「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如此執拗的孩子，好似不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便反覆的問下去。

  而何慕笙能知道簡生身體不舒服，全都歸於她的好朋友周曉貝。

  當天中午，食堂里。

  「慕笙，你看，生生的朋友。」

  「哦。」何慕笙抬頭掃了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說生生怎麼沒跟她一起下來，平時她們吃飯都是一起吃的。」俞景明覺得奇怪:「慕笙，生生今天來學校了嗎？」

  何慕笙探究視的看了俞景明一眼，然後落下眸懶懶的回答:「應該吧。」

  周楊拍大腿:「什麼叫應該啊，你可是她哥哥，來沒來學校你都不知道啊。」

  俞景明錘他，一邊揉著自己的腿吐槽:「你要拍就拍你自己的大腿，你錘的不疼啊。」

  「不疼啊，又不是捶我。」周楊回答的乾脆，回頭看著何慕笙的臉:「笙哥，你怎麼不說話。」

  「你說了一大堆不就行了。」

  「嘖嘖，我們生生真可憐啊，怎麼碰上了你這樣的哥哥。」

  「我哪樣？我還挺想知道的，來，描述一下。」

  周楊搖頭，見何慕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危機感頓時上來了:「很好，非常好，格外好，可你好歹也是做哥哥的人，妹妹的行蹤你是一問三不知，這……。」

  何慕笙突然開口:「我今天出門的早，她還在睡覺。」

  周楊閉嘴:「那，那是咱妹妹，我替你去了解了解……」

  「隨便你。」

  「好嘞。」

  俞景明開口:「她哥哥都不著急你急什麼啊。」

  「屁，那是咱妹妹啊，萬一是出事了怎麼辦。」

  周楊可是一點都不見外，說完直接跑到周曉貝身邊。

  被周楊這麼瞎猜瞎想，還真從周曉貝那裡問出來了。

  ……

  「哥，其實我自己回家就好了，你待會下午還有課。」簡生坐在公交車上轉頭看向戴著耳機正閉目養神的何慕笙。

  何慕笙沒說話，睜開眼，取出另外一個耳機塞到簡生的耳朵里，然後又閉目養神。

  耳機里播放著顧言的歌，簡生經常聽何慕笙在家裡放他的歌。

  顧言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堅定，以最打動人的聲調衝擊著她的耳膜。

  乾淨清脆，直接的毫不虛偽。

  就像何慕笙一樣。

  「哥，麻煩你了。」

  「嗯。」

  少年聲音淡淡，簡生彎了彎唇轉頭看向車窗外。

  好像她同何慕笙，關係好了許多，真好。

  路旁的榕樹葉把正午的光線反射到臉上，簡生回頭看著少年乾淨的側臉。

  鬼使神差的，輕輕伸出手去替他擋住陽光。

  沒辦法，哥哥都如此隨性了，她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