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啊

  計程車開往軍區大院的方向。

  簡生坐在車上，低著頭時不時瞄何慕笙。

  她想了想，實在是找不到他突然生氣的理由，她緩緩開口:「哥哥，我是做錯了什麼嗎？還是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不是說要上課嗎。」

  她老實回答:「我趁老師去洗手間，偷溜出來了。」

  敢逃舞蹈課，她還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啊。

  「哥哥，我回家會繼續練舞的，不會耽誤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著急解釋還是怎麼，此時小臉煞白。

  何慕笙看了她一眼，傾身跟司機說道:「師傅，前面靠路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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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生頓時就嚇到了，瞪大眼睛看著何慕笙，以為他要把她趕下車。

  真不怪她把何慕笙想的這麼壞，何慕笙的臉色此刻冷的像是要殺人。

  如果他是降溫體質，估計此刻方圓幾里都能感受到涼意。

  「好嘞。」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回答的乾脆。

  車子在路邊停了。

  「哥哥……」

  何慕笙掃了她一眼，推開車門站在車外朝司機說道:「師傅，在這等一下。」

  「好嘞。」

  簡生睜著大眼睛趴在車窗上看著何慕笙的背影直至從眼前到消失不見。

  何慕笙進了一家便利店。

  還好，不是要趕她走。

  她鬆了口氣，乖乖坐回位置上等待。

  「那是你哥哥啊？」司機是老實人，見簡生有些失落的樣子，回頭朝她笑了笑。

  「嗯，他是我哥哥。」

  「你們兄妹倆長不像啊，不過長得都好看。」

  「嗯。」

  「小姑娘，怎麼了，看你不太高興，要吃糖嗎。」

  簡生搖頭，拒絕了遞過來的糖:「謝謝，是因為我哥哥不太高興。」

  「小姑娘，剛剛聽你們說話，逃課是不對的哦，哥哥是關心你才會不高興的。」司機收回手，笑著開導道。

  簡生溫和笑了笑，顯然有些不相信。

  何慕笙會關心她？她才不信。

  「你看哪些家長看到自己的孩子逃課會高興，一般都是生氣，所以你哥哥生氣，你就好好哄他，以後不要逃課就好了，家人沒有隔夜氣的。」

  家人嗎？

  她和他已經算是家人了吧。

  簡生想了想，覺得他說好像也沒錯:「嗯，你說的對。」

  「對什麼。」何慕笙拎著黑袋子打開車門。

  司機笑著說道:「你妹妹擔心你會生氣呢，做哥哥的就算是為妹妹好，也要注意點方式方法，光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何慕笙冷著臉上車，偏頭掃了眼簡生。

  你到底說了些什麼。

  簡生搖頭，我什麼也沒說。

  「師傅開車。」

  「好好好。」

  何慕笙把黑色袋子扔到簡生的懷裡，然後偏頭看著窗外。

  簡生茫然，這是什麼啊。

  打開袋子，被裡面的東西驚到了。

  她立馬系好袋子，通紅著臉湊到何慕笙的耳邊想要說話。

  何慕笙本能的後退，皺了眉。

  雖然他不討厭她，但他不習慣，也不喜歡任何帶有親昵性意味的接觸。

  「幹嗎。」

  簡生坐回去，通紅著臉，支支吾吾小聲說道:「哥哥，我現在還小，你不用給我買這些。」

  她清澈的眼看他。

  他心中瞭然。

  原來，蘇雅什麼都沒有教過她。

  第一次，他覺得蘇雅對這個女孩有些殘忍。

  他頓了嗓音，凝滯了許久才輕輕開了口:「簡生，你是不是傻啊。」

  「？？？」

  「回去把校服洗了。」

  洗校服？校服明明是你今早剛換的啊，又不髒。

  不髒，嗯？！

  簡生這才意識到剛剛何慕笙圍上來的衣服是什麼意思。

  她試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在目光觸及腿上的袋子時，一時又說不出什麼話來。

  她轉頭看向窗外，終是沒有再說話。

  ……

  何家。

  「跑慢點。」何慕笙叫住風一般上樓的簡生。

  簡生臉上極為平靜，嘴上答應著好，後腳立馬抱著袋子穿著拖鞋「噔噔噔」的跑上樓。

  許久。

  簡生坐在書桌前出神，第一次，她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了。

  她現在滿十五歲，在此之前，她所有的生理知識，都是自己通過生物教科書了解。

  書上說，來例假是每個女孩子都會經歷的事情，這是件很正常的事。

  「咚咚……」門外敲門聲響起。

  她回神，卻沒有開口。

  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青春期發生的變化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又或許是因為是被何慕笙撞見了她青春期的秘密而感到羞澀。

  此刻，她有點不太想和何慕笙見面，她迅速起身準備去鎖門。

  還沒到門口，何慕笙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手中端了一杯紅糖水，在這房間裡，還冒著騰騰熱氣。

  「你準備去哪？」他邁著修長的腿往書桌的方向走去，同簡生擦肩而過。

  簡生回頭緊跟著臉也紅了起來，一時想說的話都開始結巴起來：「沒，沒去哪，哥哥，你你的衣服，我我馬上…洗了還…還給你。」

  「不急。」

  何慕笙把紅糖水放在桌上，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過來，簡生。」

  簡生乖乖走過去然後頓住腳，離他半米遠。

  何慕笙俊眉微攏，他是會吃了她嗎？

  離得這麼遠！

  「過來坐下。」

  「好。」

  可能是想到自己語氣太過嚴厲，他壓下聲音:「你等會把桌上的紅糖水喝了。」

  簡生現在是腦袋一片恍惚，點了點頭，然後立馬上前去拿水杯:「啊，燙燙燙燙。」

  腦袋忽然被燙的清醒了。

  她捂著耳朵，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一句對不起，可有什麼對不起的，又為什麼對不起？

  很多年後，簡生再想起原因，可能——只是因為她習慣了。

  習慣了當她做的不好時，她用對不起來掩飾自己的害怕。

  房內頓時靜下來。

  「簡生，女孩的事你自己應該都知道吧。」

  簡生抬頭，什麼意思？

  何慕笙看著她茫然的目光，伸手，乾淨纖細的手指，在半空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她的發上。

  「這幾天你不要吃涼的辣的，不要碰涼水，也不要做飯了，洗澡的時候不要用浴缸，還有不要劇烈運動，我查了一下，這種東西要一周才能好，所以你不要去練舞了，舞蹈室那邊，我會跟她講。」

  「有很多你們女孩的事，如果你不清楚，你可以去問你的朋友。」

  「……好。」

  明明也只是比她大一歲的少年。

  那一天，他真的像個哥哥甚至是父親，對她帶著少有的溫柔，講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