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好

  天氣一日比一日的涼了。

  天氣一涼，生病的人就多了，但大多是是咳嗽、風寒之類的小毛病。

  定國公府的長輩，從老太太、秦氏，到其他兩房，都相繼染了風寒，挨個請沈平安瞧了一遍。

  後來，連上官柔葭也被傳染了，按理，她也是大夫，這種小毛病自己開副藥就吃得好了。

  但不知為什麼，許是沒當回事，她咳了好幾天，後來還是秦氏看不下去了，才叫來了沈平安給她瞧瞧。

  暖香院的正屋裡，沈平安給上官柔葭診過脈，言簡意賅地說：「就是普通的風寒咳嗽，我給你開一副藥，你吃上兩天就沒事了。」

  上官柔葭輕輕「嗯」了一聲。

  沈平安覺得她今日有點過於友好了，不免懷疑她婚姻生活不幸福。聽說蕭棠婚後，把她身邊的丫鬟幾乎都收用了。

  沈平安覺得她很可憐。

  當初的上官柔葭可是天之驕女，傲然雲端，睥睨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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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葭道：「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沈平安不免就警惕起來，掃視一圈屋內，覺得沒什麼危險，這才點點頭，囑咐雙尋幾個去外頭等著。

  上官柔葭也讓屋裡伺候的丫鬟出去了。

  直到屋裡只剩下了她和沈平安，她才緩緩開口道：「我能看看你的鐵指環嗎？」

  沈平安挑了挑眉，很詫異。

  她繼續道：「我祖父說你的醫術全是來自你那枚鐵指環，是這樣嗎？」

  她看著沈平安，一臉期待，好像真的對這件事充滿了好奇。

  沈平安笑道：「老爺子老了，這麼匪夷所思的事他也相信。你說呢？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嗎？」

  上官柔葭也笑了，虛弱的蒼白的：「我也覺得不可能。不過，你能借我看看嗎？我很好奇，是怎麼樣的指環會讓祖父產生這樣的想法。」

  沈平安遲疑片刻，取下指環替給她。

  上官柔葭如獲至寶，眼神一下子亮了，把指環拿在手裡反覆摩挲。

  沈平安一直緊緊盯著她。

  就在這時，她劇烈咳嗽起來，一下比一下猛，竟一下子就咳得手裡的指環掉到了地上。

  沈平安眉心一動，就要站起來。就見上官柔葭動作迅速地彎下腰，把指環撿了回來。

  「對不起，一時沒拿住。」她把指環交還給沈平安，一邊說一邊還咳嗽著。

  她咳得厲害，沈平安看了一下，把指環帶回脖子上，道：「你還是趕緊吩咐丫鬟去煎藥吧，要是嗓子難受，就叫人煮點銀耳百合湯喝一喝。」

  她點點頭：「謝謝你，大嫂。」

  沈平安拎著藥箱出去了，她沒看到身後，上官柔葭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沒過幾天，上官柔葭吃了沈平安開的藥，咳嗽完全好了，為表感謝，她特地請沈平安來定國公府喝茶，還請了簫拾歡一起作陪。

  簫拾歡原不樂意。

  上官柔葭就道：「你的病也是大嫂看好的，也應當謝一謝她。」

  簫拾歡沒好氣地說：「我不願意你不知道為什麼嗎？」

  她語氣很沖，上官柔葭就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這是怎麼了？從前不是最盼著我嫁到你們家來嗎？現在我嫁過來了，雖不是你大嫂，你也是你二嫂，同你更加親密，你卻整日裡像我欠了你多少銀子似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簫拾歡氣哼哼地說：「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你你……」她到底還是姑娘家，有些事情說不出口。

  上官柔葭不知道她彆扭個啥，就道：「隨你吧，反正大嫂已經答應來了。」

  簫拾歡說不願意，最後卻還是留下了。畢竟沈平安也治好了她的咳嗽。

  這個季節喝得就是菊花茶，各種菊花煮的湯茶，老遠就聞見菊花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沈平安深吸了一口氣，道：「好香。」

  上官柔葭就站起來迎接她，引她到亭子裡坐下。

  她上下打量上官柔葭，微微蹙眉，上官柔葭怎麼……

  簫拾歡輕聲道：「大嫂。」

  沈平安點點頭：「乖。」

  跟哄小孩兒似的，簫拾歡臉上就紅了紅。

  「大嫂，」上官柔葭給她斟了一杯茶，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你嘗嘗我煮的茶。」

  上官柔葭是才女，在閨中時就貫會折騰這些風雅之物。

  沈平安沒她有這等閒情逸緻，喝什麼茶都感覺差不多，安郡王常說她是「喝茶如牛飲」。

  她學著平日裡安郡王品茶的樣子，喝了一小口，抿抿唇，高深莫測地點點頭：「嗯，不錯，很好喝。」

  上官柔葭得了誇獎，微微笑了。

  三人品了一會兒茶，有丫鬟過來低聲和上官柔葭說了什麼，上官柔葭就站起來和她走到一旁說話。

  亭子裡就只剩下簫拾歡和沈平安。

  簫拾歡忽然道：「對不起。」

  沈平安吃驚：「什麼對不起？」

  簫拾歡惱了：「對不起就是對不起，你問那麼多幹嘛？」

  沈平安笑了起來，喲，道歉的人還這麼囂張！

  那邊上官柔葭和丫鬟說完了話，沖亭子這邊叫了一聲：「大嫂，你過來一下。」

  沈平安站起來，循聲望了過去。

  上官柔葭站在一處台階頂頭上，下面是七八級台階，通向荷花池的觀賞台。

  她望著沈平安一步一步走過來，眼底燃燒起激動的、興奮的光。有涼風吹來，她微微瑟縮，額上冒出幾滴細密的冷汗，連身子也是微微弓著。

  沈平安快步走過來，然而走得太急了，竟被石頭猛然絆了一下，一下子就摔倒了，手也蹭破了皮。

  她「哎呦」一聲驚呼，雙尋和海棠趕緊過來扶她。

  「郡王妃，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雙尋見她手掌擦破了，忙又叫海棠回去拿藥箱。沈平安不僅摔破了手掌，腳也崴了，讓雙尋扶著，一瘸一拐地又坐回了亭子裡。

  「恐怕要坐轎子回去了。」沈平安說。

  簫拾歡趕緊吩咐丫鬟去準備。

  丫鬟走出去沒多遠，忽然，花園裡響起了幾聲尖叫聲，沈平安幾個循聲望過去，齊齊變了臉色。

  原來上官柔葭不知怎地，竟從台階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