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變偶不變

  又說了一會兒話，外頭有丫鬟來問今日留不留客人吃飯，廚房要不要加菜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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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郡王道：「沈姑娘一會兒就走，」又道，「我待會兒也要出去，叫廚房今日不用做我的飯了。」

  丫鬟道：「是。」

  這樣說著，安郡王就示意沈平安收拾東西。

  兩人走出定國公府，往旁邊一拐就進了安郡王府。安郡王府里伺候的人大部分是鎮國長公主留下的老人，同安郡王打招呼都是一派笑意盈盈，十分親和。

  「你兩邊都露露臉，下回來就好直接進來了。」

  他帶著沈平安到了正院，果然，正院的匾額也寫著「平安」兩字。不過正院的裝修就跟平安閣截然不同了。家具擺設自然也是極貴重的，卻顯得簡約、清冷，同安郡王的性格就對上了。

  沈平安轉了一圈，覺得這塊地方比剛才那塊，待著舒服多了。

  她問安郡王：「為什麼你兩邊住的地方風格差那麼多？」

  安郡王道：「郡王府是我親自布置的，定國公府，」他勾唇笑了一下，「是我母親布置的。」

  他的生母是鎮國長公主，如今說的這位母親，是定國公的表妹，秦氏。定國公為鎮國長公主守節三年後，娶了自己的表妹，之後生了一對龍鳳胎。

  安郡王自小在宮裡長大，別說跟秦氏了，就是和自個兒的親爹也不大親厚。秦氏幫他布置院子，只求不落閒話，可著貴的好的，倒沒想過他喜不喜歡。

  沈平安自個兒也是在繼母手下討生活，很能理解安郡王的心情。

  「往後若是上午來，就到定國公府找我，若是午時以後，就到安郡王府。我若是出門了，也會派人來跟你說一聲。」想一想又道，「其實我身上大好了，你也不用天天來請平安脈，跑來跑去的麻煩。」

  沈平安道：「我現下無事可做，倒也不麻煩。等以後醫館開起來，我名氣大了，你請我我還不一定有時間呢！所以，郡王爺，你要珍惜現在啊！」

  安郡王笑了起來。

  眼看到了午膳時間，安郡王留沈平安在府里用飯。

  郡王府的主廚姓黎，知道有客人後，很是貼心地派人來問了沈平安的口味，又特地問了吃不吃辣。

  沈平安在莊子上時，廚娘會做川菜，她用過之後很是喜歡。不過吳嬤嬤怕她上火，不讓她多吃。

  「我喜歡吃辣。」她跟來人說。

  結果擺飯時支了兩張桌子，安郡王那桌清湯寡水，一碟雞絲銀耳，一條八寶桂魚，一碟清炒時蔬和一大青花瓷盅的花膠烏雞湯。

  沈平安這桌則是紅通通一片，她只認得辣子雞丁和水煮牛肉，其餘竟叫不上名來。黎主廚還特地給她配了一壺桃花酒，冰冰涼涼，酒味很淡，很解辣。

  沈平安看著兩張桌子，有些詫異。

  安郡王解釋道：「黎左是湘人，最喜食辣，安郡王府上下卻沒一個吃辣的，他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憋了許久了。你挑喜歡的吃就行，不用給他面子。」

  沈平安每樣嘗了一口，其中一道不知叫什麼名字，最底下鋪著豆芽，上面堆著火腿、肚絲和鴨血以及黃喉，頂端還灑了一小撮蒜頭和幾根香菜，吃起來又香又辣，那辣又恰到好處，這道菜她用得最多。

  辣菜最是下飯，她一連吃了兩碗飯，她吃得香，安郡王看著也食慾大增，竟比平時多用了半碗飯。

  向一小聲同南一說：「沈姑娘真是咱公子的開胃菜。」被南一踢了一腳，什麼破比喻！

  飯桌撤下之後，黎左還特地來見了沈平安一面。

  竟是個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約三十來歲，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白帽子。見了沈平安十分熱情：「你喜歡吃辣，以後就多來郡王府玩，叔叔給你做好吃的。」又抱怨，「你不知道，咱公子吃的那些嘴巴里都能淡出鳥兒來。」

  沈平安瞥了一眼安郡王，笑一笑，點頭。

  黎左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琉璃瓶子遞給她，裡頭是些花花綠綠的糖果，沈平安取出一顆含在嘴裡，那糖軟軟黏黏，還帶著股水果味，是她從沒有吃過的。

  「這叫水果軟糖，我這還有棉花糖、棒棒糖等各種糖，以後做給你吃。」

  沈平安道：「這糖好，你給一瓶給安郡王，他有點低血糖，頭暈的時候吃一顆最好了。」

  黎左一怔，嘀咕：「古代有低血糖這個說法嗎？」狐疑地盯著沈平安看了兩眼，小心翼翼說：「奇變偶不變？」

  沈平安：「……」

  黎左失望：「你不是。」竟失魂落魄地走了。

  沈平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安郡王道：「你不用理他，他經常這樣叫人對詩。」

  「那是詩？」

  「反正沒人對得上過。」

  沈平安離開安郡王府後，沒有立刻返家，她往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不少藥材——她腦海中有許多成藥的製作方法。

  再回家便有些晚了，在門口還碰上了沈鈞儒。

  沈鈞儒今日頗有些春風得意，眼角眉梢唇畔皆帶著笑意，就連跟著的小廝也是一派喜氣。一問才知皇上給他升官了，雖只是禮部正七品的主事，但好歹有了實權，且是皇帝親自任命的，往後怎麼樣還說不定呢。

  沈鈞儒能升官，完全是沾了沈平安的福氣。

  皇上今日在大殿上不僅說了沈平安治好安郡王的事，還誇他教女有方。

  「明兒整個京都都會傳遍你治好安郡王的事！」

  沈鈞儒如今是怎麼看沈平安怎麼順眼，還叫她晚上一塊到正院用飯。沈平安應了，回聽雪苑換了身家常衣裳便去了正院。

  蘇氏正在同沈鈞儒說沈平安隨意出門的事，瞥見沈平安走了進來，頓一頓，又繼續往下說：「……到底是女孩子，我們沈家雖比不上世家大族，但好歹是書香世家，別說是小姐，就是丫鬟也不好隨意出門……早上就出去了，傍晚才回來，也不說去哪，哪家的姑娘這樣？」

  沈鈞儒還沒來得及說升官的事，聽了蘇氏的告狀，也不生氣，笑容慈祥地問沈平安：「出去一天了，是去給人看病嗎？」

  沈平安便也一笑：「嗯，給安郡王診平安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