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抉擇
2024-06-08 09:01:5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眼見裴宥即將班師回朝,李稷主動問起了阿渃的婚事。「讓阿渃住在長樂坊如何?以後入宮看你也方便。」
「直接住在大明宮門口,虧十郎想得出來。裴宥自己有宅子,道政坊就在東市邊上,阿渃又喜歡熱鬧,住那兒就挺好。」萇離笑道。
「長樂坊的宅子又不是給裴宥的,萬一哪日阿渃不高興了,總得有地方去不是?她要入宮找你告狀,也不是那麼容易。」
「十郎想得可真周到,若是阿渃哪日跟裴宥鬧了彆扭,那她回到這裡就是了。」
「這地方還是留給咱們吧,難得有地方能讓我躲清靜。」說著李稷遞給萇離一道詔令。「看看吧,若是不滿意咱們再議就是。」
這是將阿渃賜婚裴宥的詔令,裴宥因功升調入兵部,任從五品員外郎。為振女家門楣,賜阿渃國姓,封阿渃為從五品彭城鄉君,另按長公主出嫁之儀置辦嫁妝,至於方才說的那間宅子自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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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離緩緩合上詔令,道:「十郎給阿渃的恩典太重了,賜她國姓就已足夠。按說從五品的鄉君是正四品官員的嫡母或正妻才能得的誥命,更不必說還要按長公主嫁儀,十郎實在是過分抬舉了。」
「你不就是擔心阿渃因為出身被聞喜裴氏欺辱嘛,既然如此那就讓阿渃以長公主之禮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如此一來聞喜裴氏必然滿意,也算是為我拉攏了聞喜裴氏。」李稷道。
「可十郎這般封賞阿渃,裴宥會如何想?本來是他自己掙來的戰功,如此一來倒成他沾阿渃的光了,他自己才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阿渃就已是從五品的誥命夫人了。」
李稷笑道:「你這份擔心就是多餘了,你與裴宥共事那麼久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以後說起朝中最為懼內者,周相怕是要讓賢了。對阿渃的封賞不僅是給裴宥的,更是給你的。且不說你已經出了一座金礦,還有滅匈奴的軍資,阿渃的嫁妝與這些比起來算不得什麼。更何況若沒有你,裴宥也無這次掙軍功的機會,他若覺得憋屈,日後還有機會。」
當阿渃知曉這份詔令後,她並沒有多少喜悅之情,而是特意出去查看了一圈,確認外面無人後才回來,壓低聲音問道:「阿姐,我當真就要這樣嫁人了嗎?」
萇離笑道:「那你還要如何嫁人?難道你還不知足?亦或是你想換人了?」
「阿姐,你知道的,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我告訴過你的,後面的路你不能再陪著我了,何況你要真陪我到最後,那裴宥怕是要吐血了。此次先生出使西夏,其中一條便是為我去拿曇燚花的,這東西就算不能解毒,也能給我續命幾年。此事師父和葉家娘子都知道,不信你盡可去問他們。所以,阿渃你該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可是阿姐,你當真願意再多活些年嗎?此事你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我。」
「你到底是長大了。」萇離欣慰一笑,「你姐夫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於此事上,我有抗爭的餘地嗎?」
「阿姐,我知道你沒錯。可你也別恨聖人,他只是……」阿渃知道真到那一日,這二人就不只是雞飛狗跳了。
「阿渃,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斷不會因為此事而記恨他。」萇離安撫道。
「那就好。」阿渃鬆了口氣。「不過,阿姐以後當真要跟燕燕共事一夫了。」
「你又說傻話,與我共事一夫的人又不只有燕燕,還有一堆呢。」
「到底還是委屈了阿姐,不僅要跟一堆人共事一夫,還一上來就給三個孩子做了阿娘。」說起此事阿渃就一臉的不高興。
「有功夫操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萇離捏著阿渃的小臉道:「你要嫁的也是大戶人家,從前讓你學著掌家理事,你都是能躲就躲,如今可不能再躲了吧?我已經同蓉娘說好了,她跟著你去裴家,高門大戶里有太多的事情你從前不曾見過,有她幫襯你我也安心,你也好好照顧她,讓她安度晚年。」
抬手為阿渃拭去眼淚,萇離接著說道:「阿渃,你以後要過得日子也不會容易。還好裴宥有自己的府邸,你不必日日與他族人打照面。可你到底還是能與裴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安心去過你相夫教子的小日子。這是我此生不可得之事,所以你要替我過好這一生。」萇離語重心長地道。
「阿姐,你終究是不留戀這人世嗎?」
「為何這樣問?」
「阿姐,這分明是在交代後事。自你從通州回來,你就開始安排我們所有人了。」
「就算我開始留戀人世,那我也是日後入宮的命,你們是不會跟我走的,所以無論怎樣都該把你們每個人安排好。」萇離面上掛著淺淡笑容。
「所以阿姐才會偶爾改了瞳色出門嗎?在曇燚花回來之前,盡一切可能耗盡所剩不多的性命?」阿渃的淚水止不住地落下。「我雖不知阿姐近來到底在為聖人做什麼,可我知道這一定不是小事。阿姐,你這是在用性命為聖人鋪平今後的路啊。」
「為他今後鋪路是因為我心裡有他,不想他以後再像今日這般受制於人。可我也沒有那麼愛他,愛到讓我忍受每日殫精竭慮的日子。但自他知曉我的身份以來,他就在不擇手段地逼我忍下這樣的日子,對此我毫無辦法,所以我只能用心血性命鋪就他的宏圖霸業。有沒有我,他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聖人。」萇離面上的淺淡笑容分毫不改。「海闊天空的自由,身為帝王的他給不了我,也是妘婉和萇離此生都求不來的事情。所以阿渃,就當是幫我了卻心愿,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這樣的要求,阿渃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更是她不能拒絕的。
「阿姐,那我也有一個要求。」
「什麼?」
「無論還剩多少日子,你都要像現在這樣好好跟聖人在一起,因為只有他在的時候你才會有出自內心的笑,這些年你都不曾那樣笑過。」
「好,我答應你。婚期將近,你別再偷偷溜出去玩了,好好跟著蓉娘學規矩。若是被聞喜裴氏笑話了,你丟的可不只是我的臉,更是聖人的臉,別忘了你如今姓李。」言畢,萇離含笑離去。
在隨李稷去齊王壽宴的前一日,阿渃的婚期也定在了五月十八。
藉此機會,李稷試探著問道:「我們的婚期定在八月如何?」
萇離看著樞密院送來的簡報,頭也不抬地道:「八月?十郎怕不怕被熱死?據我所知,你那一身行頭也不輕吧?」
「那就九月?」
這回萇離倒是抬頭了。「九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李稷當然記得,這是原定他迎娶崔氏做繼後的日子。「那十月總可以了吧?你總不能說十月就能把你凍著了吧?」
「我又不是沒在十月挨過凍。」萇離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李稷。
並不久遠的記憶被喚起了,去年十月,在大長公主的驪山別院發生過何事,兩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稷呼出一口惡氣,道:「我說十月就十月,不能再拖了!」
「您一言九鼎,誰還能忤逆您啊,您說幾月就幾月吧。」萇離又低頭去看簡報。
李稷已經許久都沒有過把這婆娘掐死的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