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選擇

  「老伴……老伴啊……」寧老爺子身體顫抖，嘴唇都哆嗦起來，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

  他掙扎著想要下床，寧紅虞攔住他，現在老爺子的身體很差，還是不要下床的好。

  然而老爺子已經不在意了，無論如何都要下來，寧紅虞只好攙扶著他。

  老爺子顫顫巍巍的來到了沙發前，看著沙發上已經故去的愛人，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寧母的手。

  「咱們倆……太不容易了……」寧老爺子聲音都沙啞起來，整個人悲痛到了極點。

  

  老爺子伸手將寧母的眼睛合上，然後看著我和寧紅虞問道：「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我把寧紅君往地上一摔，說道：「是她殺了伯母，那時我們不在場。」

  寧老爺子看著寧紅君說道：「老大，你說，你阿姨死的時候，痛苦嗎？」

  寧紅君頓時掉下了眼淚，說道：「爸，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了，爸，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一定哪兒也不去，啥也不想，就跟在你身邊盡孝！」

  我看著寧紅君此時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死胖子，太能裝了。

  一時鬼迷心竅？

  一時？

  這麼周全的計劃，保守估計在半年前就開始施行了，一直到今天，一步一步，毫無差錯，要不是今天被我破壞，這計劃就成功了。

  這麼長時間的計劃，叫一時？

  還再也不敢了，這種事還有「再」嗎？

  人都被殺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還說哪兒也不去，要盡孝。

  把父親的愛人殺了，借刀殺人弄死了自己的二弟，對於二弟謀害父親的事情當做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救下了寧紅虞，那麼寧紅虞死後，下一個死的就是老爺子了！

  老爺子看著寧紅君，說道：「我的兒，我還能相信你的話嗎？」

  「爸，我真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害小妹了，寧剛已經死了，您可就剩我這個兒子了！」寧紅君哭訴道。

  我翻了個白眼。

  小妹？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聽到寧紅君稱呼寧紅虞為小妹。

  之前都是直接喊名字的，從來不承認寧紅虞是他妹妹。

  現在知道喊妹妹了。

  而且後面那句「就剩我這個兒子了」，看似是用父子關係博同情，實際上寧紅君是在告訴老爺子，寧家就剩他一根獨苗了，再殺就沒了！

  他故意利用這種話，讓老爺子不忍殺他，免得寧家絕後。

  寧老爺子也不傻，並沒有被寧紅君的話沖昏頭腦，其實老爺子很清醒，他很清楚這其中的深意。

  老爺子看向我，說道：「是你救了紅虞，如果沒有你，紅虞就死了，我不光見不到愛人最後一面，估計我也沒幾天可活。」

  老爺子這話就足以說明，他很清楚後果，他知道如果沒有我的話，寧紅君計劃的最後一步肯定是殺他。

  我說道：「寧小姐是我的委託人，這是我該做的。」

  「你們……術士，有沒有那種……」老爺子說到這裡，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形容，有些詞窮。

  醞釀了一會兒，老爺子說道：「就像是那種，武俠片裡，廢掉別人武功或者丹田的手段？」

  我愣了一下，問道：「老爺子，你說的意思是，希望我讓寧紅君不再是術士嗎？」

  老爺子點頭：「對，我也不知道這兩個兒子從哪學的本事，他們倆的心性，身上有這本事就是禍害，

  我就這一個兒子了，我不想殺他了，但是我希望他變成一個……廢人，讓他能老老實實的過完後半生，不要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寧紅虞聽到這話，立刻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寧紅君殺了她母親，她肯定是希望寧紅君死的，這樣才能給母親報仇。

  她以為父親一定會殺了寧紅君。

  然而老爺子不想絕後，不想讓寧家失去傳承，所以沒捨得殺寧紅君。

  這就讓寧紅虞心裡很難受了。

  我嘆了口氣。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留寧紅君的命，就應該在外面交手的時候，直接把寧紅君弄死。

  我又不是寧家人，我不在乎寧家是否絕後，我也不在乎老爺子的想法。

  寧紅虞是我的委託人，我只需要對我的委託人負責。

  老爺子看著我，說道：「能做到嗎？讓他變成一個廢人？」

  此時寧紅虞也看向我，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是我能看出，她真的很希望寧紅君去死。

  她沒什麼主見，遇到急事往往不知道如何處理。

  但是仇恨這東西不需要主見，寧紅君殺了她母親，她就只希望報仇。

  哪怕仇人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

  我猶豫了很久，對老爺子說道：「如果我沒有這種手段，您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老爺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苦笑道：「那還能有什麼辦法，

  紅君這孩子我太了解了，等這件事過去，他一定會賊心不死，惦記著紅虞的那一份家產，

  紅虞肯定還會有麻煩，老寧家還是免不了內鬥的局面。」

  寧紅君趕緊大聲喊道：「不會啊，不會的，爸你相信我，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會再找小妹的麻煩了，我都可以不要家產，我淨身出戶，我一毛錢都不要！」

  劉麗玲也附和著大聲喊。

  寧老爺子聽到自己兒子的話，直接笑了。

  不過笑容中摻雜著許多的無奈。

  他說道：「老大啊，本來我還對你有一點點奢望，但是你這句話，真是打破了我最後一絲幻象，

  你是我兒子，我太了解你了，你怎麼可能一毛錢都不要呢，你寧願死，都不可能不要錢，

  在你眼裡，錢比命都重要，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你根本沒死心，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留著你，以後你肯定還會繼續折騰，我這一把老骨頭，折騰死了不要緊，你妹妹的母親已經被你殺了，你妹妹估計也要死在你手裡啊。」

  見老爺子完全看透了自己的內心，寧紅君真的慌了，眼淚都下來了：「爸，別殺我，爸，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是一時糊塗啊，我以後肯定好好對待小妹，我不會再折騰了！」

  老爺子卻直接看向我，說道：「林師傅，怎麼選，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