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境

  我略微慌亂地看著手上見底的蠟燭。

  神婆可沒告訴我蠟燭燒完會怎麼樣！

  該不會在這裡出不去了吧！

  

  我還沒解開爺爺執念是什麼意思呢！

  就在這時，最後一截蠟燭也燒完了，唯一的光源熄滅，我陷入了黑暗之中，意識也沉睡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到爺爺的牌位，以及後面架子上的棺材。

  我回到靈堂了。

  此時我正跪在蒲團上，面前放著一隻碗，碗裡是燒光的頭髮和紙包。

  神婆就在我身邊，看到我睜開眼，說道：「醒了？」

  我看向她，問道：「我睡了多久？」

  神婆說道：「也就幾分鐘的時間，紙包燒完你就醒了。」

  我看了看碗裡燒剩的殘渣，這才明白，原來夢境中的蠟燭，代表著燃燒的紙包，也就是夢境剩餘的時間。

  最後蠟燭燒完了，其實是紙包燒完了，無法繼續維持我的夢境，所以醒過來了。

  「你看到你爺爺的執念了嗎？」神婆問道。

  我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只好說道：「看到了，但是我沒看懂。」

  門外的奶奶和父親母親聽到了我說話的聲音，知道是完事了，趕緊推門進來。

  「小方，你怎麼樣？」母親關切地說道。

  因為不知道神婆要對我做什麼，所以父母和奶奶都很擔心。

  我擺擺手：「我沒事，只是婆婆讓我進入夢境，看到了爺爺的執念。」

  奶奶問道：「你爺爺什麼執念？」

  我撓了撓頭，先是看了一眼神婆，然後看著奶奶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奶奶明白了我的意思，說道：「你直接說就好。」

  見奶奶暗示我無需避諱神婆，於是我一五一十地將夢境中看到的一切描述出來。

  眾人聽到我說的話，紛紛沉默了。

  那畫面實在是令人迷惑，哪怕是親眼看到的我都不願意相信，更何況他們只是聽我描述。

  「你說你爺爺穿著一身女式的壽衣？」奶奶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點點頭。

  「還拉著一個小姑娘？」母親睜大眼睛問道。

  我點點頭。

  「那小姑娘還穿著男士壽衣？」父親皺眉問道。

  我又點點頭。

  「你該不會記錯了吧？」母親也不知道是質疑神婆還是質疑我，總覺得有些不可信。

  我看向神婆，問道：「婆婆，你確定我看到的畫面是我爺爺的執念嗎？」

  神婆微笑著點點頭：「確定，不過準確地說，畫面跟你爺爺的執念有關，具體執念是什麼，還需要你們去理解畫面代表的意義。」

  父親猶豫了一下也問道：「不會出錯嗎？會不會看到的畫面有差錯？」

  神婆搖頭：「不會的，不可能有錯，既然看到了畫面，那麼畫面一定與死者的執念有關。」

  我們一家人聽後都沉默了。

  神婆說我們要根據畫面去理解爺爺的執念到底是什麼。

  可是我們真的毫無頭緒。

  爺爺為什麼要穿著女式的壽衣？

  為什麼還要拉著一個穿男士壽衣的女孩？

  後面的白棺材又是什麼意思？

  最讓我頭大的並不是畫面難以理解。

  如果我在夢境中看到的畫面是完全荒謬、無厘頭，毫無邏輯可言的，也就算了。

  偏偏夢境中看到的畫面，與我現實的經歷是有聯繫的。

  白色棺材，女式壽衣，都是我之前見過的。

  而且是我自己穿過、睡過的。

  那晚為什麼要穿壽衣睡棺材，還遇到女鬼，本就是沒解開的謎團。

  我以為夢境中能給到答案。

  結果看到的畫面跟壽衣和棺材聯繫起來了，不光沒有解答，還延伸出了更多的謎團。

  這種一環扣一環的謎團是最讓我煩躁的。

  我沒有任何頭緒，所知的信息太少了，沒有辦法去推斷這些到底代表著什麼意義。

  一頭霧水的不只是我，父親母親和奶奶全都不明白執念的畫面是什麼意思。

  我本以為奶奶多少能有一點頭緒，結果奶奶也沖我搖搖頭，示意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我嘆了一口氣，苦笑道：「該不會我明天起床爺爺又出現在我床上吧？」

  奶奶看向神婆，說道：「妹子，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們實在是搞不懂老頭子的執念是啥，總不能就這麼拖著一直不下葬吧？」

  神婆看了看棺材，問道：「死者生前就沒有什麼特殊的舉動嗎？」

  奶奶皺起眉頭，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將爺爺安排的事情說出來。

  神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我記得你們說過死者去世沒幾天吧，這黑棺材怎麼做得這麼快？」

  一般人家準備壽材是不會準備黑色棺材的，因為黑色棺材代表橫死，沒有人會預料到自己會死於非命，所以不可能準備黑色棺材。

  一般橫死之人死後，都得拖延一段時間下葬，因為打棺材也要時間的。

  神婆顯然是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爺爺是橫死，但是死了沒幾天，這棺材卻不像是新打的，這就引起她的疑惑了。

  奶奶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是我老伴提前準備好的。」

  神婆聞言愣住了。

  「提前準備好的？哪有人提前準備黑棺材的？」神婆一臉疑惑。

  奶奶說道：「我老伴很久之前就把這口黑棺材打好了，那天死後，直接就入殮了。」

  神婆這才明白是什麼意思，頓時震驚道：「你是說，死者之前就知道自己會橫死，所以提前準備了黑色棺材？」

  奶奶緩慢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奶奶肯定的答覆，神婆的神色有了明顯的變化。

  從來到這裡開始，神婆都表現得從容不迫，對待生死之事一副看淡了的姿態。

  而現在，神婆臉上的從容已經褪去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看向棺材的目光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淡然，而是多了一絲疑惑和慌亂。

  情況好像有些脫離她的掌控。

  神婆甚至表現出了一絲絲手足無措的慌亂！

  原本淡定自若的神婆就像是定心丸一樣，讓我們一家人安心，覺得神婆應該能解決這件事。

  現在注意到神婆的慌亂，哪怕只有一絲，也讓我們的安心產生了動搖！

  父親和母親臉色都難看起來。

  神婆看了看棺材，又看向我們，問道：

  「死者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