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兇

  Danny陳眼神一凜，飛速扭動手腕，掄動電棍，卻不是打向魏楠，而是以閃電般的速度刺向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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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身後響起鍾先生的聲音。

  Danny陳的側後頸被鍾先生重重地擊打了一下，電棍飛到牆上，砸碎了一幅畫，畫框「嘩嘩」地掉落到地上。Danny陳摔在地上，鍾先生撿起電棍，捅在Danny陳身上，幾萬伏的高壓之下，他全身癱軟，縮在地上無法動彈。

  原來，這是魏楠和鍾先生所設下的局。

  鍾先生查出Danny陳回到了江城，魏楠一直就高度警惕。父親林長生去世，遺囑公布之後，魏楠知道林倉之更加容不得他。鍾先生察覺Danny陳在跟蹤他，告訴了魏楠之後，他們商定了一個計劃。

  Danny陳想要除掉鍾先生，但並不想直接硬格鬥，他個子矮小，真要正面動手，未必會是鍾先生的對手。Danny陳在鍾先生的牧馬人剎車上做了手腳，並且安排了大貨車行駛在牧馬人前面。

  行駛到長下坡時，牧馬人剎車失靈，撞向了大貨車。車頭撞入大貨車尾部，嚴重凹陷，鍾先生被人發現後，滿身是血地從駕駛室里拖出來。

  事實上，除了大貨車司機是Danny陳的人，路上的行人、交警、救護車與醫生護士、那被撞得滿身是血的「鍾先生」，都是魏楠安排的演員，那渾身是血的「鍾先生，」也是道具組的假人。真正的鐘先生在長下坡前就已經快速地跳到了路邊。

  演員們組成人牆，快速地將滿身是血的道具人抬上了救護車，大貨車司機以為鍾先生已經掛了。魏楠把這消息透露給蘇樾，蘇樾拉上杜巧巧上醫院ICU守候，讓這件事更加逼真。Danny陳相信了鍾先生已經躺在醫院ICU里後，才向魏楠動手。

  千算萬算，Danny陳沒能算到的是，鍾先生早就藏在魏楠家裡，在房間裡安上了監控，Danny陳與魏楠的對話，全被錄了下來。鍾先生也趁Danny陳沒有防備之時，奇襲成功，一拳擊倒了他。

  魏楠報了警，鍾先生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把Danny陳綁了起來。

  「你殺了我哥哥，我總算抓到了你。雖然現在遲了點，但還不算太遲。接下來，你就等著償命吧。」魏楠彎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Danny陳，聲音冰冷。

  「魏總，林倉之被抓到後，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鍾先生突然接了一句話。

  魏楠轉頭，拍了拍鍾先生的肩：「鍾先生，我已經把你當親人，你救過我，救過蘇樾，救過蘇樾的朋友。我捨不得你離開我，先別說離開的話，行嗎？等看看我送你的這個禮物後，再說。」

  打開書桌的抽屜，魏楠取出一個金色的硬皮夾子，遞給鍾先生。

  翻開夾子裡的文件，那是一份贈予書，倉信集團旗下的衛倉安保公司，魏楠給了鍾先生80%的股份，自己只持有20%。

  鍾先生皺眉：「贈給我？為什麼？」

  「鍾先生，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未來的老婆和孩子著想，她們一定希望你能生活在陽光下。這是你應得的，況且，我自己還留了20%的股份嘛。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夠把這家公司經營得更好，我就坐等著數錢就行了。」

  魏楠凝視著鍾先生冷硬的側面，低頭嘆了一口氣：「其實，是我自私，我想用這家公司，把你留下來。」

  鍾先生眉尖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懷裡的手機也再次震動起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杜巧巧發來的。那個女人一直不間斷地給他發簡訊，給他打氣和鼓勵，就算知道他在ICU躺著也沒間斷過。

  他的女人，未來還會有孩子……鍾先生的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意。

  「行吧。反正我也沒有去處，公司弄虧了別怪我就是。」

  「不，那是你的公司。如果虧損，你會比我急。」魏楠笑了。

  ——

  Danny陳被警察帶走，魏楠家裡的監控錄像成為錄口供時的重要一環，Danny陳供出了六年前的舊案，林倉之浮出了水面。

  六年前明星江依元被刺一案一直是個懸案，時常有江依元的粉絲在江城論壇上重提舊事，讓警局背負著巨大的壓力，這下有了線索，江城警局一鼓作氣，不僅要將Danny陳繩之以法，還要把林倉之買兇殺人案一併處置。

  魏楠和檢查院保持高度聯繫，將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資料一併交給了江城檢查院。

  林倉之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被捕，被捕的那一剎，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他以為Danny陳會像六年前那樣，完美地製造罪案，沒料到，卻被魏楠玩了一把。

  在審訊室，面對Danny陳的供述錄相，以及警方拿出他在這幾年給Danny陳的轉帳記錄，林倉之知道自己抵賴不了了。

  蔡小華得知林倉之被捕的消息後，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交待了林倉之在倉信集團做假帳之事。這下子，刑事案加經濟案，林倉之一輩子都沒法從監獄出來。

  魏楠一個人去了江城看守所。

  看守所里，全是還未判刑的犯罪嫌疑人，林倉之已經在這兒呆了15天。

  隔著一張長長的空桌子，血脈相連的兄弟兩人坐在了對立面。

  「沒想到，你會來看我。說吧，什麼事。」林倉之穿著囚服，冷冷地看著魏楠，鼻孔里哼了一聲。

  魏楠和林倉之一樣面無表情：「我來看你，是想親口聽你說，爸爸是怎麼去世的。」

  林倉之咬著放風時摘的半截草棍，在嘴裡翻來翻去：「老頭子怎麼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在病房裡爭吵了些什麼？除了爸，就只有你知道。要不是你們爭吵，爸也不會病發。而且，事發時你在場，但你沒有救助他，反而看著他病發，你選擇了冷漠離開。」魏楠的語氣冰冷，他試著還原當時的場景。

  林倉之面露詭異微笑：「這樣吧，魏楠，老頭子怎麼死的他最清楚，我提個建議，不如你去陰間問他吧。」

  魏楠平靜地注視著他：「我只想告訴你，當初你讓陳俊傑用那塊廢地騙我的事，我手上證據足可以將你送進監獄，是爸阻止了我。」

  「其實，你該留著爸爸的，因為他活著，才是對你最大的保護。」魏楠慢悠悠地說：「因為一旦他離世，我就絕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手軟。也就是說，如果現在爸還在，你有很大可能不會進監獄，爸會瞞著我，把你送到國外避風頭。」

  魏楠站起來，貼身靠近玻璃，彎腰俯視著他，林倉之的眼神里滿是狠厲：「是你斷了自己的後路。你不該殺了爸爸。」

  「你胡說。你給我滾。」林倉之突然暴躁了起來，情緒異常激動。獄警上前來，按壓住他的身子，想讓他鎮靜一點。

  「我相信，法律會給大家一個公正。」他留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看守所。

  ——

  時間過得很快，新年的鐘聲引發了江城的第一場雪，大雪之後，將是豐年。

  蘇樾在江城搞了峰東集團營銷體系的第一次營銷峰會，大獲成功。

  此時，她的職位已經是峰東集團首席營銷官，而峰東集團的總裁，則是魏楠從和元地產挖過來的職業經理人白濤。魏楠退到幕後成為峰東集團董事長。

  倉信集團由魏楠接手後，因林長生離世突然，很多工作交接和梳理花掉魏楠巨量的精力。自然也沒有時間和蘇樾接觸。

  開年以後，蘇樾很難見到魏楠，卻從杜巧巧那兒陸陸續續得到了一些信息。

  鍾先生並不是一個喜歡多言的人，但只要杜巧巧追問他，卻總是知無不言。蘇樾因此知道了倉信董事長林長生的死因，以及魏楠和鍾先生布局抓住Danny陳的事。那次事故幾乎嚇破了杜巧巧的膽，蘇樾沒想到魏楠連她也瞞著。但很快，蘇樾又理解了魏楠，瞞著她們，才能讓鍾先生被車撞的事故更真實，她們在不知不覺中配合魏楠演了一齣好戲。

  蘇樾在微信上問魏楠林倉之交待殺害魏桐的事沒有，魏楠只回了句「哥哥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又補充道：「忙，改天見面詳聊。」

  蘇樾慢慢覺得，或許，她和魏楠就要走不下去了。分隔兩地，一個在江城，一個在平京市，物理的距離本來就會造成情感上的隔閡。再加上魏楠已經是倉信與峰東這兩大集團的董事長，職位更高，管理的範圍更廣，肩負的責任更大。

  魏楠連在微信上與她的溝通也漸漸少了，蘇樾心裡難受，卻忍著一直不表露，將全副精力發泄在了工作上。

  她不想仰望他，她只想與他並肩而行。

  沒有魏楠，她也可以過得很好。

  進入集團工作以後，蘇樾和總裁白濤配合良好。她把原天矅兩江的項目營銷總監提拔為江城區域公司的營銷總監，原來的策劃經理段鵬成為天矅兩江項目的項目營銷總監，而原銷管經理林書言則成為另一個項目的項目營銷總監。在蘇樾的說服下，申媛媛回到集團品管中心，蘇樾把她隨時隨地帶在身邊，傾囊相授，就像當初帶林書言一樣。

  由於上年度任務完成不錯，江城營銷部搞了一次旅遊團建，第一批副經理級以上員工在蘇樾的帶領下，去了海拔3000多米的西嶺雪山，山上有滑雪場，大家想要滑雪放鬆一下。

  出發前，蘇樾猶豫了很久，還是告知了魏楠江城公司營銷部要出門搞團建的消息。如她所料，魏楠沒有回覆。她猜他是太忙了。又或許，是上一次他們在電話里爭執得太厲害，所以魏楠不理她了。

  上一次，蘇樾在電話里對魏楠建議，江城區域公司的悅瀾灣項目三期用地，可以用來做養老地產。魏楠以為蘇樾是想要一個養老地產的噱頭，實際還是進行普通住宅的開發和銷售，但蘇樾告訴他，要做，就做真正的養老地產，注入醫療、陪護等元素，乃至整個小區動線和戶型結構，都要以真正的老年人居住養老為目的。

  魏楠當時就否決了蘇樾的提議。他認為投入成本太高，短期內不見得有經濟收益，步子邁得太大，現在的購房者們依然是以中青年為主。蘇樾告訴魏楠，做養老地產是未來的一個方向，國內人口老齡化非常嚴重，現在先搶占養老地產的山頭，一來是為了合理的利潤，二來也是為社會發展考慮。

  魏楠那時在平京市倉信集團還有一個重要的會，他沒再聽蘇樾繼續說下去，很快掛斷了電話。

  這讓蘇樾悶悶不樂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