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天道的惡，就是眾生的惡

  呂無為辦事手段隱秘，又高出頤溟一個大境界，頤溟起初確實沒有察覺伏霄被製成了傀儡。

  頤溟比璇璣晚出關幾天。

  出關後，得知魔界各大城池用來支撐陣法的靈石運輸出現問題，頤溟便去找伏霄商議此事。

  當時呂無為控制著伏霄不著痕跡地把這事敷衍了過去，直說是負責押送靈石的魔族起了私心，侵吞了運送到各地的靈石。

  現在罪魁禍首已被處決，事情順利解決，讓頤溟不用擔心。

  各地呈上來的書面報告也是這麼說的，但頤溟去實地走訪過，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伏霄為人正直、有同理心，一向實事求是，因此君離才會放心把魔界交給他。

  頤溟深知大哥的為人，得到如此敷衍的回答後，他心中生疑，便想去找大嫂問問情況。

  誰知伏霄與璇璣居住的別院早已被碾成灰燼，原地只剩下一道合體期修士交手形成的空間裂縫，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呂無為以為這樣高級別的毀屍滅跡，足以隱藏自己的所作所為，卻不料頤溟大膽潛入這抹空間裂縫中，找到了璇璣即將消散的一縷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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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神魂非常虛弱，已經沒有自我意識，連身軀都無法保持。

  頤溟剛找到她，璇璣的最後一絲神魂便消散了。

  即使是這片刻的功夫，也讓頤溟從這抹神魂的累累傷痕上看出這些攻擊源於伏霄。

  伏霄與璇璣素來夫妻和睦，不可能這般以命相搏。

  無人能想像到頤溟當時內心的震驚。

  他意識到出了大事，立馬去魔宮找伏霄，一見面就動手，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滿天星輝籠罩伏霄，又瞬間被伏霄用靈力震退。

  這點時間對頤溟來說足夠了。

  藉助星輝的分布，他清晰看到了從伏霄神魂之上蔓延而出的無數傀儡絲線。

  那一瞬，他知道大哥已經隕落，甚至鎖定了兇手——唯一的大乘期傀儡師呂無為。

  魔界不能落入呂無為之手，不然所有的魔族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被製成傀儡的伏霄絕對不能留。

  既然已經動手，那便沒有退路。

  頤溟修為不如伏霄，他只能賭呂無為控制下的伏霄不能百分百發揮出自己的實力。

  頤溟賭對了，但呂無為對此早有準備，用法器彌補了這一缺陷。

  這一暗手讓頤溟一度瀕死。

  直到他在絕望之中越戰越勇，一舉突破大乘期，毀掉了被控制的伏霄。

  渡劫天雷在天空醞釀，帶著十足的殺意。

  頤溟清晰感知到天道想殺自己的心。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格外清醒。

  君離不知所蹤，伏霄和璇璣都死了，靠他一個人根本護不住魔界。

  呂無為已經趕到魔界想要殺他泄恨，意外發現頤溟順利晉升大乘期，才遲遲沒敢動手。

  可天道本體同樣也在趕來的路上。

  若是天道與呂無為聯手，頤溟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他詐降了。

  天道讓他進攻東南靈界、讓他去殺錦嫿，他都同意了。

  他一人之力保不住兩個靈界的人，二選一的前提，他只能先選擇保住魔界。

  更何況東南靈界有鳳三和錦菡所化的結界，頤溟知道單靠自己絕對攻不下來。

  他只能以較小的傷亡保全更多的人。

  過往的回憶飛快在頤溟腦海中閃過，他不想跟呂無為解釋，手中攻勢愈發凌厲。

  這份恨意已經壓在他心中太久，一旦找到口子便會如潰堤洪水般洶湧而出。

  他今天一定要殺了呂無為！

  隨著頤溟的攻擊越來越猛烈，呂無為漸漸有些支撐不住。

  他幾次想暗中將頤溟製成傀儡都失敗了，開始用言語轉移頤溟的注意力，以便偷襲。

  「上次你救下那小丫頭，我便猜到不對勁。」

  「魔界的事情我已匯報天道，你知道為什麼這次是我先來，天道晚來一步嗎？」

  這事確實困擾頤溟。

  上次救下盛汐，頤溟便猜到天道會過來，所以一直在和水驚羽等人商議魔界的防護事宜。

  今天先只見到呂無為和他的傀儡，頤溟心中就有些不踏實。

  現在看呂無為自信滿滿的模樣，頤溟猜到他們肯定另有準備：「你們還做了什麼？」

  呂無為一笑：「你不是真心投靠天道，天道也並未真的信任你。所以有些事祂沒跟你透漏過半點消息。」

  「你晉升大乘期已久，應該知道天道的本質是什麼吧？」

  天道的本質是眾生意志的集合。

  大乘期修士即使沒進入過天道本體之內，也或多或少能感應到這一事實。

  頤溟沒有出聲，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呂無為看出他有所猜測，呵呵笑了：「天道的喜怒是眾生的喜怒，天道的選擇是眾生的選擇。」

  「君離說天道已被惡念支配，希望我們棄暗投明。可他難道就沒想過天道的惡，就是眾生的惡嗎？」

  「我們才是順勢而為！」

  「真正與眾生作對的是你們！」

  呂無為說到最後，神情甚至狂熱起來。

  「一派胡言！」頤溟不聽他的歪理邪說，但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他最擔心的事可能要發生了。

  ……

  萬魔城中，水驚羽正帶人迅速修復陣法。

  覆蓋整座城池的陣法重新運轉起來，為城中修士擋住從天而降的天火與雷電。

  聽著陣法師們的歡呼，水驚羽長舒一口氣，擦掉滿頭冷汗。

  魔界所有的防護陣法彼此相連，這樣即使一個陣法破碎，也能暫時調用其餘陣法的力量護住城池。

  但前提是必須儘快修好。

  維持好萬魔城的陣法有助於為其餘城鎮的陣法提供力量。

  水驚羽掏出通訊玉簡，想要聯繫鎮守在別處的合體期修士，詢問他們那兒的情況，忽然後背發寒，本能地躲開。

  一道符籙從他剛剛站著的地方炸開。

  若是他速度稍晚一些，就會被炸得皮開肉綻。

  「你幹什麼？」水驚羽大怒，發現這名偷襲他的陣法師沒了瞳孔，雙目被黑色占據，仿佛一隻變異的怪物。

  周圍有些人發生了同樣的異變，有些人被他們偷襲，一擊斃命。

  好不容易才有所轉圜的境地，一下變得更加惡劣。

  而這一幕不僅僅發生在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