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

  自那日交談之後，南王立馬派人去京城打探有關『鳳泣凰鳴時，齊朝覆滅日』的詛咒流傳範圍。

  半個月後，所有的探子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流傳甚廣，人心惶惶」。

  確實，因為南王派人去的時候，恰好是齊浩靈將夏日皇宮內的詛咒重新宣揚的時候，街頭巷尾閒著的人，最愛聽這等不真實的熱鬧事兒，都不用齊浩靈怎麼費心，半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此後幾天，流言甚囂塵上，有些憂國憂民的，開始擔心起齊朝的國運來，而且隨著流言的廣布，大家對鳳凰教的憎恨也是更上一層樓。

  齊浩靈登基後對大臣狠、對王氏狠、對南王狠，可獨獨對百姓好。想十年前，齊朝還有頗多餓死之人，十年間，齊浩靈數次減輕賦稅，農民有田可耕、商人有利可逐，也就是在齊浩靈登基後，京城的東西兩市才發展起來。

  其他各州也紛紛效仿京城的東西二市，經過數年的發展，演變出了各具當地特色的花市、燈市等熱鬧非凡的市集。各州的百姓，無論從事哪行哪業，交完賦稅之後，都有吃不完的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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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評判一個皇帝好壞與否的標準很簡單，能讓大家吃上發、吃飽飯的，就是好皇帝。齊浩靈就是這樣一位受百姓愛戴的好皇帝。

  現在有流言詛咒他們的皇帝，甚至有些地方還說那些前朝餘孽就藏在皇帝身邊，隨時都有可能要了皇帝的命，百姓們心裡著急憤恨地很，恨不得自己提刀上陣，將那些威脅皇帝生命安全的賊人殺光。

  南王得到了自己散布的謠言的良好反饋，信心大增，找到王葉真商量下一步計劃。

  王葉真也被即將大仇得報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注意區別此時的謠言和夏日的謠言有何不同。

  「王爺，出兵的時候到了。」

  得到王葉真的肯定，南王就像聽到了自己坐上那把龍椅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一樣，要不是受身材拖累，他估計能蹦出一丈高。

  緊接著，南王開始調動數年前就埋伏在京城周圍各州的兵力，而他自己也日日去操練場親自監督自己的五萬親兵訓練。

  王葉真則充分調動原有的王氏勢力，與幾位浪跡勾欄瓦肆文人朋友取得聯繫，說明鳳凰教的情況後，請求他們著文寫詩，譴責鳳凰教惡行。同時，王葉真還與幾位依舊效忠王氏的朝廷官員往來書信，探聽皇帝動向。

  過了一個月，已經徹底進入秋天，距離白無敵離京趕赴崑崙也將近半個月，南王率領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南山出發，馬不停蹄直奔京師。

  路上，南王開始散布他砍殺了鳳凰教教主謝芳的戰績，為了鼓舞士氣，也讓沿途的百姓相信，南王將謝芳的頭顱高掛於旌旗之上。

  因為有心人的操作，齊朝各州均知道了南王砍殺鳳凰教教主的英勇事跡。

  趁熱打火，臨近京師時，南王命他埋在宮裡的暗探暗中挾持皇帝，齊浩靈顯然知道南王意圖，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於是他便假意被那些假冒的南王的人控制，實際上，南王安插在他身邊的人，早就被梅潛和『梅花三弄』清理乾淨了，只留了一個活口，來和南王取得聯繫。

  皇帝被挾持後，南王按照王葉真的吩咐，開始下一步流言的散播，那便是挾持皇帝的人，就是鳳凰教右道主梅潛，曾經的『五侍衛』之一。

  為了增加可信度，南王將謝芳的一些證物拿出來，包括偽造的和梅潛的書信往來，早就被帶動情緒的老百姓可不顧上分辨真假，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皇帝被梅潛挾持。

  各州都有不少激進的人開始響應南王『清君側』的號召。齊浩靈假意被挾持，做戲自然要做全套，便沒有向各州官府下發號令，任由局勢發展。

  各州的官兵一時之間也都慌了神，不知道該出兵阻攔即將進入京師的南王軍，還是阻攔自己州里受了幾句流言蠱惑就想要救駕的百姓。再加上皇帝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時間越長，相信南王編造的謊言的人越多，有不少州的官兵甚至已經開始支援南王了。

  整體行軍自然是慢的，就算馬不停蹄，也是用了七天六夜南王軍才到京城城牆根下。本以為是大門洞開來迎接這隻『清君側』的隊伍，可是南王只看到了緊閉的城門和城門上的弓弩手。

  「這可怎麼辦！」南王一時慌了，要是自己在這裡和京城的軍隊打起來，恐怕就坐實了謀逆的罪名。因為謠言裡的鳳凰教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指揮動京城的軍隊。

  想到這裡，南王一拍腦袋，終於意識到自己中了齊浩靈『請君入甕』的圈套！

  自始至終，都是齊浩靈在引著他出兵造反，並且還充分站在他的角度給他鋪路，包括流言的傳播，包括被人挾持，目的只有一個，讓南王帶著軍隊來到京城，無論他進城廝殺與否，天下人一看到這幅景象，都知道南王『清君側』是假，造反是真。

  南王進退兩難，跟城牆上的弓弩手大眼對小眼了半天，決定暫時圍著城牆駐紮下來。把京城包圍了，不能走漏一點風聲，反正其他各州距離京城甚遠，周邊的州已經被南王的人控制，拖個幾天時間等王葉真趕來商量對策還是可以的。

  王葉真因為身體孱弱，不能勞累顛簸，於是他坐馬車走在隊伍後面，一路上閉目養神，覺得近期他們的計劃實施得太過順利，順利到有些不可思議。

  當王葉真暫時壓制住內心的衝動喜悅後，他終於看清了所有事情的真正關聯，是齊浩靈，設了一個環環相扣的圈套，利用的就是他和南王急不可耐的心理。

  「大人，前方有戰報！」一名小卒騎馬奔來，跪在馬車前面。

  本來走得就不快的馬車徐徐停下，門帘被一隻瘦弱的手撩起一條縫，裡面是如同和黑夜般的黑暗，看一眼仿佛就可以把人吞噬。

  王葉真接過戰報，撩起帘子借著亮光看清上面的內容，腦門登時滲出一層冷汗來，一口污血從嘴裡噴出。

  果真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