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的等待

  程千燈沒白無敵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雖然她知道白無敵經常逗她，不和她講實話，可她也沒辦法揭穿白無敵，每次都吃啞巴虧。

  「好啊，那你說說，趙瀾是怎麼讓我失魂落魄的？」程千燈故意挑了白無敵一眼，她揭穿不了白無敵，可是卻知道怎麼能讓他生氣。

  「欸呀呀，夫人，你怎麼能當著相公的面說另一個男人讓你失魂落魄呢？」白無敵氣得往前多走了幾步，將程千燈甩在身後，等她來追。

  「哼，小樣，你以為你走的快就可以逃避這個問題了嗎，快說，不然不許你吃飯。」程千燈不緊不慢走自己的，這些天的磨合，她也掌握了白無敵的性子，只要不配合他，他就沒辦法得逞。

  白無敵轉身，倒著往前走，邊走邊說，「夫人，那天晚上跑了一個黑衣人，可還有印象？」

  程千燈臉色瞬間變得慌張，她想掩飾，可是在白無敵面前，所有的掩飾都是弄巧成拙。

  「哈哈哈，夫人啊，相公是不是猜對了啊？」白無敵好不得意，背著手走在程千燈前面。

  「糟了，被他發現了，那趙大哥，這次怕是真的保不住了。」程千燈在心裡感嘆。

  白無敵怎麼不可能知道程千燈在擔心些什麼，心裡自然清楚他們的交情，所以他放緩腳步，和程千燈站在一起，安慰說，「你放心吧，我們『梅花三弄』不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殘忍組織，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打算和你一起探明事情真相，如果趙瀾有苦衷的話，我會體諒他的。」

  程千燈直愣愣看著白無敵，眼裡的感激流露出來竟成了含情脈脈，把白無敵都看臉紅了。

  

  「好了好了，夫人，我這些天就跟蹤趙瀾身邊那個小跟班——言莫雲，趙瀾交給你跟，好不好？」

  「嗯。」程千燈微笑點頭，不管怎麼樣，趙瀾拿到了那把刀，真相揭露之前，她可要好好探明刀的來歷。

  「走嘍，我們吃飯去嘍！」白無敵趁機牽上程千燈的手，小跑著進了飯廳。

  此後兩天，白無敵和程千燈分頭行動，卻沒有發現趙瀾或言莫雲有什麼異常，除了言莫雲時常去趙瀾家送藥。

  「咚咚」每日傍晚，言莫雲都如期帶著一小包藥到趙瀾家敲門。

  趙瀾打開門，可是並不開心，反而責備言莫雲，「我不說了，你以後不用給我送藥，最好，見都不要見我。」

  言莫雲嘟著嘴，才聽不進去趙瀾的話，看到周圍沒有人，就推著趙瀾進院子。

  趙瀾的家在城西一處極其幽深的巷子最裡面，平時沒什麼人來，也沒什麼人注意到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趙瀾拿言莫雲沒辦法，卻還是冷著臉，「言莫雲，那日離開宮門司，我就和你說了，我們之間最好不要有往來，以前那些事，要是有人問你，你就說是我逼你做的。」

  言莫雲把藥一小撮一小撮分開，分別放到不同的藥罐里，做完後拍拍手，誇讚自己，「哎呀，我可真厲害，這麼難分辨的藥，我現在都認得了。趙瀾，你是不是得誇誇我？」

  趙瀾沒有理她，而是瞥了一眼藥罐，逕自進屋去了。

  言莫雲巴巴地跟上，她心裡何嘗不明白，趙瀾的身份被揭穿只是時間問題，這樣安寧太平的日子，著實不多。就是因為不多，她才要好好把握，把之前七八年沒有做過的事，一直想做的事，都盡力體會一遍。

  趙瀾進屋後，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言莫雲就坐在一旁，拄著頭默默注視著他，眼裡似是有星光點綴，閃閃發亮。

  趙瀾被言莫雲看得無法靜心，他索性也看言莫雲，兇巴巴的眼神，卻把言莫雲逗笑了。

  「哈哈哈，趙瀾，你好呆啊！」言莫雲揪住趙瀾的耳朵嘲笑。

  趙瀾一甩頭，掙脫言莫雲，依舊用又凶又冷的語氣教訓她，「言莫雲，我說的話，你不聽了嗎？我說，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走，趕緊走！」

  「我不，」言莫雲眼圈有些紅，「我走去哪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那日我幫你找替死鬼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和你同生共死的準備，你不許趕我走！」

  趙瀾被氣得站起來，「你是不是傻？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條，你很想死嗎，言莫雲？你不惜命，難道你的師父也不希望你惜命嗎？」

  言莫雲撇撇嘴，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是，要不是八年前你讓我進了宮門司，我現在還不知道在那個犄角旮旯討生活呢！」

  往事在二人腦海中重現。

  八年前，言莫雲送走了養育自己長大成人的師父。師父的離開，讓言莫雲覺得物是人非，遂離開那個傷心的環境，來到京城。她一個從未見過外面花花世界的女孩子，來到了最為繁華熱鬧的京城，有太多太多不懂的東西，傻傻的她便被騙子給盯上了。

  言莫雲的師父雖然離開了，可是卻把畢生的武藝都教給了她，現在她被人騙，是怎麼也不會放過騙子的。於是她跑了九條街，抓住了騙她錢財的人，狠揍一頓，拳拳到肉，圍觀的人看不下去，上報官府。

  恰巧這時趙瀾經過，那時他才入宮門司不久，剛二十歲，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巡城時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抓著一個大男人揍個不停，只覺得這姑娘功夫好，可以做自己的小跟班。

  於是趙瀾給了些錢兩讓那位被揍的男人去看病，而他，則將身手不錯的言莫雲帶到宮門司，從最底層一步步培養起來。

  八年來，有趙瀾的地方就有言莫雲，他們二人一同進步，一同高升。言莫雲視趙瀾為榜樣，苦練武藝，就是為了一日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八年後，她和趙瀾之間幾乎沒有差距，同為宮門司一等高手，武功不分上下，而他二人的感情，也在八年的相處中，發生了變化。

  可是，趙瀾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動心，他依舊將言莫雲當作小跟班，當作競爭對手，當作知己好友，卻永遠不可能將其當作自己的妻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