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又被小九猜中了

  那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口，衣裳凌亂，蓬頭垢面。

  嘴裡還塞著東西，一個勁兒的掙扎。

  以往就是算是嚴刑拷打過的犯人，要往上帶的，也會多少收拾一下。

  宋家這是一點都不帶收拾的。

  「陛下恕罪。」

  宋思衡眼睛都不眨一下，張口就來：「回京這一路，臣等遇刺數次，有人試圖將此人滅口。」

  「若不是回京以後，第一時間請九妹救治，人估計就已經死在路上了。」

  「如今傷勢穩定了些，這才敢帶進宮來，面見陛下。」

  朝堂眾人面色各異，紛紛側目。

  宋老四你是什麼都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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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刺客到底是衝著誰去的，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想不到你小子看起來是個飽讀詩書的正派公子，沒想到也是一肚子壞水兒。

  果然一個將軍府里養不出來兩種人。

  連宋紹欽都忍不瞅了宋思衡一眼。

  果然是四弟啊。

  這話說的，他差點就信了。

  明明人被小九帶走之前，還挺好的。

  照顧完回來，這傷就更重了。

  承天帝懶得與宋家這兩位掰扯，揉著額頭擺擺手：「為何堵著他的嘴？讓他說話。」

  「陛下明鑑，此人這一路上屢遭刺殺，受了刺激，吵鬧了些。」

  宋思衡隨手拔了那布：「陛下請聽。」

  眾人心中還在想，能有多吵鬧。

  才想到一半，尖銳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殿下，殿下救我啊！」

  「下官多年斂財，可是全都給了殿下，一個銅板都沒敢亂花啊。」

  「殿下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殿下救命——」

  自打宋昭然沒來上朝，就肅靜了很久的朝堂，瞬間熱鬧得不行。

  此人一開，聲嘶力竭地就只會喊這幾句話。

  話不多，卻讓所有都變了臉色。

  單就「殿下」兩個字，就把要已經封王的沈聞璟以外的所有皇子，全都拉下了水。

  幾個皇子面色各異。

  沈雲霄震驚看著他，驚詫的視線在其餘幾個皇子中間來回亂轉。

  似乎被此事嚇得不輕。

  站得比較近的沈雲澈和沈雲羨，一個蹙眉沉思，一個冷著臉，心情不佳地打量著沈聞璟以外的幾個皇子。

  沈雲凜面色陰沉，眼中怒火，恨不能將那官員焚燒乾淨。

  視線偶爾掃向沈聞璟時，難掩忌憚。

  沈雲辭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時不時地掩唇，似在壓抑著不讓自己在金殿上咳出聲來。

  他視線不著痕跡略過沈雲凜，心中不屑丟出兩個字。

  蠢貨。

  他也跟著朝沈聞璟掃了一眼。

  宋家弄這麼一招，他們幾個皇子，除了沈聞璟，都別想置身事外。

  連帶著尚未歸京的沈雲霆，都躲不過去。

  真是好算計。

  眾人心思各異地聽著這刺耳的聲音，聽了半晌，卻只有這麼幾句話。

  你想讓哪個皇子救命，你倒是說啊。

  有人著急，有人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行了。」

  承天帝沉著臉擺擺手。

  見宋紹欽麻利地又把布塞回去，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整個人瞬間就舒暢了。

  果然把人塞著還是有道理的。

  宋思衡一禮：「陛下，此人受了刺激，這一路上瘋瘋傻傻，只會反反覆覆喊著這些。」

  他對宋九凝的手段，簡直佩服得無以復加。

  在此之前，這人整天都是一副目光發直的樣子，行屍走肉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九凝昨夜也不知道餵他吃了什麼，突然就走上了另一個極端。

  從一眼不發，到不堵著嘴，就一直說個不停。

  可惜，此人瘋得太厲害，能說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承天帝對宋思衡的話不置可否：「來人，傳太醫入殿，查查此人，可是真的瘋傻了？」

  宋紹欽和宋思衡對視一眼，眼底都是一陣輕鬆。

  小九真的是……太厲害了。

  回京之時，宋思衡還因為這一路上不小心把那人刺激瘋了，愧疚懊惱了好一陣。

  這麼重要的一個人證，就這麼沒用了。

  宋九凝對此卻非常滿意。

  「四哥，瘋掉最好。」

  「如此，他即使瘋了也依然念念不忘的事，才最可信。」

  「陛下疑心太重，若是是個正常的，反而會懷疑，那人是不是被收買了。」

  「陛下定會派人檢查，此人瘋傻是真是假，查過之後，此事就好辦多了。」

  初聽此言，還當她是在安慰自己。

  如今看來，事態發展，竟是每一步都在她的計劃中。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太醫背著藥箱，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太醫院的太醫人都麻了。

  果然有一就有二，自打宋家上回搞事情，這都是第幾次宣太醫直接在上朝的時候入金殿了？

  太醫提心弔膽地過來，在那官員身上扎了幾針，那人瞬間安靜下來。

  被承天帝極具壓迫力的目光盯著，太醫檢查得極為仔細。

  不敢錯過一點細節。

  許久，他除了那官員身上的銀針，朝著高位上的人跪拜下去：「陛下，此人確實痴傻，此前已被人盡心救治過，那人醫術高明，此人如今的狀態，已經是最好的了。」

  「救治？」承天帝面色微緩：「下去吧。」

  或許是他想多了。

  「李就。」

  承天帝看著地上神情恍惚的官員，突然出聲。

  李就在文臣隊伍里的位置，已經越來越靠前了。

  他深知要在朝堂走得穩，這種時候，不能讓自己有任何可能摻和進任何一方。

  明面上，他只能是堅定站在承天帝身後。

  因此，即便今日一開始上朝，就被宋紹欽搞得有點熱鬧，他也不曾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似乎在朝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要做的，就只是等承天帝吩咐下來，聽命行事。

  李就躬身出列，面色平靜：「陛下。」

  承天帝看向李就之時，面色緩和許多：「此事便交給你，嚴查！另，大理寺卿方源清，在側輔佐。」

  「臣，領旨。」

  「臣領旨。」

  方源清從隊裡出來，站在李就身側。

  承天帝滿意點頭。

  這個李就，雖然展露鋒芒時間尚短，卻是個極佳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他不屬於任何一方，僅忠於帝王。

  甚至連辦事嚴謹得有些死腦筋的方源清，都挑不出絲毫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