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惹不得的女人

  宋九凝終於憋不住，笑得沒骨頭似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滑到地上。

  「還說不是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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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聞璟嘆了口氣，將她扶好了：「再笑，你今日可就別想回府了。」

  宋九凝努力收住笑：「那可不行，我今日過來，一是想見見王爺，二是送些東西過來。」

  說到一半，宋九凝這才想起：「對了，我的包袱還在正堂，走。」

  她從床上跳下來，拉著沈聞璟就要往正堂走，被他制止：「喚人送來便好。」

  他隨意吩咐了人去取包袱，一邊拉著她往迴廊另一頭走。

  宋九凝看看曲折環繞的迴廊：「那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涼亭。」

  沈聞璟頓了頓：「吹吹風。」

  宋九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又是笑得一陣抖：「王爺不若去泡個冷澡？」

  沈聞璟拉著她的手，力道突然就緊了些：「你倒是善解人意。」

  這話說的，那叫個咬牙切齒。

  府上下人的速度很快，兩人坐下沒多久，就有人取了她的包裹來。

  宋九凝看也不看，就把包裹推到沈聞璟跟前：「這些東西，還請王爺替我交給皇后娘娘。」

  沈聞璟隨意瞄了包裹一眼，也沒去接：「此為何物？怎不親自交給母后？」

  沈聞璟頓了頓：「索性無事，本王可與你同去。」

  「不了，府上事務良多，這回便不去了。」

  宋九凝點了點包裹：「不過是些乞巧宴上要用到的東西，你一定不想知道這是什麼。」

  她這麼一說，反而把沈聞璟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他淡淡瞟了眼那包袱，手心微攏，扣在案上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這世上，能讓本王害怕的東西，還沒出現。」

  宋九凝笑：「那王爺儘管看。」

  她一臉真誠地把包袱往他方向推了些：「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些香料而已，下了重料的那種。」

  沈聞璟剛抬起的手順勢就收回去了，似乎剛剛想去拆包袱的不是他一般。

  他道：「嗯，本王猜到了，確實不值得一看。」

  宋九凝憋笑，也不拆穿他，而是面色一肅，突然提起另一件事：「王爺可是命裴煜配置什麼藥水？」

  不等沈聞璟回答，宋九凝繼續自己的話往下說：「方才來尋王爺，不小心打翻了一盆水，那水裡配置的藥，不太對勁。」

  「哦？」沈聞璟表情也認真起來：「如何不對勁？」

  他知道，宋九凝是懂這些的。

  宋九凝仔細回想著自己那時嗅到的氣味，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給他聽。

  「其中一味毒，分量多了些……」

  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宋九凝忍不住再次補充：「這般變上些許，卻能把這毒從無解變成有解，不管王爺要做什麼，九凝都希望能有一條後路。」

  宋九凝看似只有那匆匆一眼，卻看透了很多。

  比如水裡那兩根幾不可查的銀針。

  比如摻雜進藥里那熟悉的藥草。

  沈聞璟尋覓多年，她於不最樓中告知他去向、生長於邊境的藥草。

  「阿凝知道如何做出解藥？」

  沈聞璟目光一凝，下意識坐直了些：「你知道多少？」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宋九凝面前露出緊張的表情。

  她撐著下巴盯著他瞧。

  沈聞璟下意識移開視線，垂眸看向桌上的包袱：「這般看著我作甚？」

  宋九凝一點點朝著沈聞璟偏過去：「你有秘密。」

  沈聞璟倏地起身：「別多想。」

  他轉身就要走，衣袖被她眼疾手快拉住：「王爺？」

  低沉的聲音片刻響起：「嗯？」

  「王爺，你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這麼危險的事，王爺還能瞞我一輩子不成？」宋九凝拉著他袖子的手緊了緊：「為何不信我能幫到你？」

  他方才那般模樣，明明也是希望研究出來的毒藥，也是帶有解藥的。

  躲著她？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阿凝本以為，這世道雖苦，有王爺足矣。」

  垂眸，她緩緩鬆開了手：「罷了，王爺心思深沉似海，就算我再怎麼努力，終究是走不進去的。」

  「是我唐突了，王爺的大事，我一介女子，怎可過問？」

  宋九凝哀傷中，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王爺去吧，九凝這便回了，此去，定會將此事忘個乾淨。」

  她不等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你這女人，就這般惹不得？」

  不出她所料，沈聞璟果然妥協了。

  後脖領子被人勾住，稍一用力，就帶著她朝後倒退出去。

  宋九凝一邊抿著唇笑，一邊在心裡抱怨。

  真是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哪有直接扯女兒家後脖領子的？

  沈聞璟看都沒看到她的表情，卻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

  「裝得倒是挺像。」

  一隻手從她身後探過來，點了下她不見半點淚花的眼角：「下回至少落兩滴淚下來，是吃准了本王會由著你？」

  宋九凝「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一個轉身，抱著他的腰，哪裡有半點委屈的樣子：「那倒不是，就算王爺不告訴我，我也有別的法子。」

  她驕傲地一揚頭：「反正我是不能眼看著王爺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兒，卻什麼都不做。」

  「你不告訴我，那我就想別的法子，大不了先斬後奏，不擇手段。」

  她一咬牙，給了沈聞璟一個「別想甩開我」的眼神：「反正王爺是捨不得罰我的。」

  沈聞璟直接被她氣笑了。

  頭一回見人恃寵而驕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沈聞璟把她按回座上，從懷裡取了個圖紙，在她面前展開：「你知陳風卻身份，也應該聽說了蒼杞如今的情況。」

  蒼杞國如今皇帝已視同傀儡，後宮干政，幾個母族勢大的皇妃斗得不可開交。

  宋九凝仔細回想著陳風卻的信息。

  上一世陳風卻對宋嘉衍那莫名其妙的幫助，讓她非常不安。

  她曾出高價，向黃泉閣買了陳風卻的情報。

  消息非常模糊，只有隻言片語提到，陳風卻母妃在其幼年時死於後宮爭鬥，被打壓得在蒼杞幾乎就要生存不下去。

  後來消失一段時間，再出現時以雷霆手段直接平了那後宮。

  現在想來，消失的那段時間，恐怕就是到大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