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和親
2024-06-06 01:32:14
作者: 二白最白
這兩人見了宋九凝,竟是格外的熱情。
宋九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沈雲音的手。
她道:「賢妃娘娘和公主過譽了,九凝不過一介平民,當不得這般讚譽。」
若不是她知道賢妃與良貴妃走得近,怕是真會以為她們對自己相見恨晚。
賢妃眼底閃過一絲暗光,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皇后。
她笑一聲:「哎呀,妹妹見了宋九小姐心中激動,竟是忘了給姐姐請安了。」
說罷,賢妃帶著沈雲音規規矩矩一禮。
宋九凝與長公主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意思。
這賢妃,可比良貴妃要心思深沉多了。
若是旁人說出來,還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可賢妃那語氣,還有一點都不敢怠慢的一套禮數,誠意表現了個十成十。
這可沒有一點要下皇后面子的意思。
唯一可能起的作用,就是離間皇后和宋九凝之間的關係。
皇后面上重新揚起溫和的笑,似乎完全沒因為她方才那句話想多。
她拉著宋九凝的手,把她引到自己身邊坐下。
皇后道:「賢妃妹妹說的是,九凝是本宮認定的兒媳婦,自是這世間頂好的女子,是我家聞璟沾了大福氣了。」
聲音里的柔和,和眼底對宋九凝的喜歡,賢妃全都看進了眼裡。
手裡的帕子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皇后,怎麼偏偏又犯起了泥人兒脾氣。
這種時候不管是訓斥宋九凝,還是訓斥她與沈雲音,都比現在這個情況要好得多。
「可是呢,皇后娘娘看人是最準的。」
沈雲音親昵地想往宋九凝身邊蹭,抓緊這難得的套近乎的機會。
只是宋九凝此時正被皇后拉著坐在身邊。
一邊是皇后,另一邊挨著屏風。
她總不能坐屏風上。
一番糾結,她只能望凝興嘆。
卻還是有些不甘地感嘆:「早就想著拜訪九凝妹妹,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這不是一聽說妹妹入宮,將手上的事兒都推了,這就來了。」
宋九凝瞄了她一眼,也不回話,只是微笑點頭。
這戲,演得多少有點過了。
這才第一次見面,說得跟娘胎里出來就有的交情似的。
沈雲音一點都不介意她這愛搭不理的樣子。
一副沒什麼心眼的樣子,依然朝她笑得燦爛。
賢妃見宋九凝沒多大搭話的興致,也沒有強行找話題,把注意力放到了皇后身上。
這面上好姐妹心裡扎小人的場面,宋九凝看得不耐煩極了。
沒一會兒就開始神飛天外起來。
突然好想念自家香噴噴的王爺啊。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沈聞璟他躲哪裡去了?
想到沈聞璟帶著裴煜,兩個加起來香飄十里的大男人,在宮中行走,頻頻隱忍側目的樣子。
宋九凝低著頭,拼命憋著。
不能笑,一定不能笑,這場面,真不合適。
*
此時,御花園。
沈聞璟和裴煜一坐一立,一邊黑臉等宋九凝,一邊揮手驅趕前赴後繼飛過來的蝴蝶。
有一太監提著衣擺,匆匆而來:「王爺,陛下請王爺入御書房,有要事相商。」
男不耐煩地趕跑手邊蝴蝶,立即起身:「帶路。」
裴煜直接就跟上了。
沈聞璟皺眉:「你在此處繼續等著。」
御書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就算裴煜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多有不妥。
這宮裡不大會有危險。
裴煜面色一苦。
鬼知道為什麼沈聞璟帶著一身的香噴噴,還非要挑這麼一個地方等人。
這不是肉包子進狼窩了是什麼?
一看沈聞璟不準備帶自己去,瞬間急了。
他急中生智,悄悄湊近沈聞璟:「主子走快些,屬下在後面一路跟著,就算旁人見了,也只會當這些東西,是屬下引來的。」
沈聞璟這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烏泱泱又準備撲過來的蝴蝶,面色一變:「只要不進御書房,跟去倒也無妨。」
裴煜鬆了口氣:「是極是極。」
雖然一樣要被笑話,至少御書房人少啊。
他一個大侍衛,他不要面子的嗎?
沈聞璟帶著裴煜,以最快的速度朝御書房趕去。
傳話的太監還要在前面帶路呢,才剛一抬腳。
沈聞璟和裴煜一前一後,帶著一群五顏六色的蝴蝶就超過去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就不見了人影。
等到了御書房門口,跟在後面的蝴蝶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沈聞璟整了整衣袍,確認沒什麼不妥以後,頭上頂著兩隻蝴蝶就進去了。
剛準備說話的裴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世界沉靜了三秒,御書房裡突然響起承天帝爽朗之極的笑聲。
裴煜默默收回了手。
罷了,承天帝自打三皇子被貶出京城,就沉悶到現在了。
主子就當是犧牲一回了。
御書房裡,承天帝好一會兒才止住笑。
他指了一邊的位置示意沈聞璟坐下:「還不入……咳咳,入座。」
沈聞璟無奈坐下。
這是親爹。
還是皇帝。
不能衝動。
承天帝嘴角使勁兒抽了兩下:「聞璟啊。」
他一頓,使勁想了好幾遍那日沈雲霆入宮時的場面。
這才壓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他整了整神色,這才開始說起正事:「前兩日大燕來書,有意與我大晟交好,屬意聯姻。」
沈聞璟眉頭一皺:「大燕狼子野心,近些年來邊境騷亂從未停過,和親,未必是一步好棋。」
「朕如何不知?」
承天帝面色凝重起來:「不管大燕是真想求和,還是在拖延時間,對我大晟,都有利無害。」
承天帝目光漸深:「機會,都是彼此都有的。」
沈聞璟垂眸不語。
有利無害。
的確。
在一個帝王眼中,還有什麼能比江山還重要呢?
他們所要犧牲的,不過是一個公主而已。
「聞璟。」
見他不說話,承天帝目的冷冽幾分:「為帝者,可有仁心,但不可婦人之仁。這宮裡的公主們,享受皇權帶來的富貴與權勢,便要撐起這個身份該有的責任擔當。」
若換成旁的任何一個人,聽到有人說恭寧王婦人之仁,都要指著那人笑掉大牙。
未及冠便在沙場縱橫過幾個來回的恭寧王,能是婦人之仁?
可只有沈聞璟知道。
自己這個踩著親兄弟的血肉踏上皇位的父皇,心有多狠。
整個大晟,再找不出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