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九，不要胡來

  宋三郎頗不服氣地嘟囔：「以前小九也入宮用膳，誰知道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宋昭然氣得瞪了宋三郎一眼：「你還敢頂嘴了？」

  他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老子早晚要揪著沈雲祁那廝揍一頓。」

  有機會他也尋個厲害廚子去，把小九的胃給拉回來。

  「阿嚏——」

  正在不最樓整理新得來的情報的沈聞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看看天。

  這種天也會染上風寒？

  他捏了捏困頓的眉頭，起身滅了燈。

  罷了，傷初痊癒，還是早些休息為好。

  時間已入盛夏。

  明明是暑氣將至的時候，大晟皇城卻不見往年的炙熱。

  宋九凝躺在院中樹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扇子：「真是難得涼快啊。」

  就算有內力在身，皮膚被烈日炙烤的感覺，依然不怎麼好受。

  尋陌處理著手上的藥材，隨口回話：「五月旱不算旱，六月連雨吃飽飯，這正是五月的時候，陰一天，城外的百姓都要心疼一天呢。」

  宋九凝笑笑：「你這丫頭，懂得倒是挺多。今年這——」

  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宋九凝猛地坐起身來，看看天，又看看尋陌。

  尋陌正聽著呢，察覺沒了聲音，詫異扭頭：「小姐？」

  就見宋九凝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尋陌打量了下自己，沒發現什麼不妥之處：「小姐有何吩咐？」

  宋九凝看著灰濛濛的天，倏地想起上一輩子的事。

  五月至半，皇城開始陰雨連綿。

  這場雨一下就是一個多月。

  地里的糧食，根本不給人收割的機會，就開始發霉發芽，顆粒無收。

  皇城腳下開始出現難民，國庫開倉放糧。

  沈雲霆偏偏還在這個時候中飽私囊，做下了不少腌臢事兒。

  被她發現後，難得與他吵了一架。

  最後卻還是不忍他被人抓到尾巴，拿宋家的私產，替他補了窟窿。

  若不是尋陌突然提起，她都差點忘了此事。

  宋九凝快速起身，朝著主院而去：「尋陌，我去找爹爹，你去把幾個兄長都找過來。」

  宋昭然前兩日剛得了一副精金鎧甲，正一臉愛惜地摸著鎧甲下擺的鐵片。

  宋九凝推門而入：「爹，快通知咱家名下的租戶，趁著這兩天，立即收麥子。」

  宋九凝根本沒看那鎧甲一眼，拉著宋昭然到一邊的石凳上一坐。

  她急急提醒：「快，再想想咱家都有哪些田租出去的？」

  宋家名下收租子的田可是不少。

  宋昭然畢竟是常勝將軍，陛下的賞賜也無非就是那些，金銀良田，左右出不了這些範圍。

  這麼多年下來，她是記不清有多少了。

  「小九啊，你這丫頭可不能胡來，爹雖然不懂這些，卻也知道現在正是結穗的時候。」

  宋昭然無奈：「爹倒是無所謂，隨你怎麼高興都行，頂多少收些租子，只是那些百姓，一年到頭可都要靠著這些過活了。」

  宋家幾兄弟住的位置本來就近，很快就全被喊了過來。

  宋重山的視線剛被那套鎧甲吸引，就聽說了這事兒。

  腳正往那鎧甲走呢，一個急轉，就衝到了宋九凝身邊。

  「小九啊，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糧食的收成好不好，不僅關係到百姓，若是出了事兒，連前線的將士都吃不飽飯的。」

  宋重山常年混跡軍中，自然是更關心這個。

  「小九，你最近要是閒了，不如三哥送你兩個鋪子玩兒玩兒？」

  宋三郎一臉痛心疾首：「你就可著勁兒胡來，有三哥給你兜底呢。就算賠乾淨了，最多三哥再給你賺嫁妝。」

  宋思衡更是一臉豁出去的表情，一咬牙：「要不然，你來監督四哥學浮水？」

  眾人紛紛側目。

  宋老四為了轉移宋九凝的注意力，還真是豁出去了。

  宋九凝哭笑不得：「你們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的嗎？我是那種會胡來的人？」

  「不是兄長們不相信你，實在是如今還不到收成的時候。」

  宋思邈說著看看天：「這頂多也就陰個一兩日的樣子，不礙事，待到月底再收，至少還能添上好幾成。」

  「幾位兄長。」

  宋九凝面色凝重：「若我說，今日只是個開始，最多三日就要下雨，此後雨水連綿月余，不見半點陽光呢？」

  院中人齊齊沉默。

  宋三郎狐疑望天：「這看著也不像是會落雨的樣子。」

  「那可未必。」

  從入了小院開始，就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宋嘉衍，目光凝重看著天際：「看這天象，小九所言，也並不是全無可能。」

  宋嘉衍不良於行多年，整日困於那院中一方天地。

  閒來無事，做得最多的就是看書。

  所學甚雜，以前也有算準過。

  此話從他口中說出，便讓眾人將信將疑起來。

  宋九凝趁熱打鐵：「爹爹，這險值得一冒，萬一真到那時候，可就是顆粒無收了。」

  此話徹底讓宋昭然下定了決心：「既然小九和老七都這麼說了，那就豁出去一回。」

  「爹爹，此事畢竟牽扯甚大，咱們信，不代表百姓們都信，還是要做些準備。」

  先說服了自家父兄，宋九凝這才鬆了口氣。

  她說：「最多一日時間，爹爹可先準備糧食過稱事宜。」

  話落，宋九凝就著急忙慌跑了出來。

  也顧不上備馬車了，直接跑到馬廄，牽了馬直奔恭寧王府。

  在門口繞了一圈後，想到還得通報，未免耽擱時間。

  宋九凝果斷繞到牆邊。

  一個利落的翻身，躍了過去。

  咔嚓——

  剛一落地，正對上裴煜陰沉的臉。

  她順著聲音看去，就見自己腳下，兩個手臂粗的竹筒碎裂開來。

  宋九凝心塞。

  她的確是沒刻意收斂力道，但也不至於一腳踩碎兩個吧？

  真就胖得這般明顯？

  裴煜胸口明顯上下起伏，深吸了好幾口氣。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宋九小姐，有事嗎？」

  正經人誰不走正門直接翻牆的？

  「咳，裴侍衛，你家王爺呢？我有要事相商。」

  宋九凝連忙補救：「不小心弄碎了你的東西，一定照價賠償。」

  她心中有些慶幸。

  得虧是遇見了裴煜。

  要是遇見這府上的其他侍衛，說不得還得解釋半天。

  裴煜掃了眼那地上的竹筒，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他倒是沒有再去通報，因為他再清楚不過。

  自家主子要是知道她來了，不可能不見。

  裴煜直接帶著宋九凝進了沈聞璟的院子。

  又瞄了宋九凝一眼，扭頭就走。

  看方向，似乎是往那圍牆方向去的。

  清掃幾個碎裂的竹子，還得裴煜這個貼身侍衛親自去做？

  「王妃來了？」

  沈聞璟已經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見宋九凝盯著裴煜，他不悅蹙眉：「阿凝，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