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現身

  夏螢站在原地，背部緊緊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等眼睛逐漸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後，夏螢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逼仄的樓梯口處。她向下望去，一片漆黑，看不見盡頭。

  夏螢下意識地往後退去，腳後跟卻已抵在牆根處，無法再挪動一步。夏螢打了個激靈，拿出手機。果然，無信號。

  剛剛夏螢貼著走廊牆壁走路的時候，在牆上赫然看到那張經典的《歌劇魅影》海報，忍不住停下腳步，伸手去觸摸它。

  之前在警局，她和辛翼就「兇手是否模仿《歌劇魅影》情節來犯案」的可能性展開討論。在《歌劇魅影》這部劇中，劇院裡存在一名「幽靈」，往五號包廂寄過恐嚇信。這個幽靈被稱為「魅影」，他愛上了女主角，最後為了得到女主角的愛，用吊索套住了女主愛人的脖子。

  

  案件與這部歌劇的重合點，分別有五號包廂、恐嚇信，以及從初步復原的視頻畫面來看，兇手應該是戴了一隻白色面具。

  但是僅僅從這三點來看，並不能肯定兇手就是故意模仿《歌劇魅影》的情節。二者間尚未發現相似的感情線，死法也並不相同。因此，辛翼才會提議再走一趟劇院，看看能否有更多的發現。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夏螢看到牆上海報的時候，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張白色面具。結果沒想到，她的手剛觸及壁面，牆面就陡然旋轉起來。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站在了這裡。

  這是條密道。

  她試探地踏出腳，踩了踩下一層樓梯，確定是實心後才往下邁了一步。

  她不確定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但冥冥之中她敢肯定，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會離案件的真相更近一步。

  或許，還不止這些。

  自從夏螢失蹤後，眾人之間的氛圍愈發緊張。劉一楠已經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腿在打顫。但她並不敢多抱怨，因為她清楚地意識到，無論是葉文暉還是辛翼，兩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喂喂，夏螢，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辛翼半捂著嘴對著對講機說道。等了半晌，耳機里依舊一片寂靜。

  「還是沒回應。」辛翼皺起眉頭，語氣開始焦急道：「剛剛沒聽到其他人的腳步聲，應該不是被人綁架了？」

  「那也不可能一點動靜沒有。」葉文暉寬慰了幾句道：「你也別太擔心，她可能是臨時發生了什麼線索就先去了，她不是喜歡單獨行動麼。」

  「葉隊，現在不是指責她的時候吧，我隊隊員現在是失蹤，失蹤！」辛翼明顯口氣不佳。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劉一楠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辛隊，咱們現在就去找夏夏，您別生氣了，這裡信號差，沒準一會就聯繫上了。」

  辛翼還想要說什麼，原本還迴蕩在走廊里的歌聲突然停住了。四人不約而同地挺起身，想到周阿姨的那句話。

  「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歌聲突然停了。我一推開門，就發現包廂起火了……」

  「不好。」葉文暉當機立斷道：「走。」

  其他人都順著歌聲找了過去，辛翼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咬咬牙，這才跟了上去。

  歌聲是從二樓的後半部分走廊傳來的，根據牆上的指示牌，屬於4-8號包廂。四人兵分兩路，分別貼著兩邊的牆壁行走，每經過一個包廂，就伏在門口傾聽片刻，然後小心打開包廂門，看看裡面是否有人。

  幾次下來，劉一楠感覺自己心都快跳出來了，每次開門的時候，她都覺得門後有人要暗殺自己。她哭著臉轉頭跟身後的辛翼說道：「隊長，你看葉隊都是站在前面保護隊員的，怎麼你老讓我負責開門呢？」

  辛翼不為所動，言之鑿鑿道：「我這是給你鍛鍊的機會。總是躲在老母雞的臂膀下是無法成長的。」

  被比喻成老母雞的葉文暉：……

  「葉隊，你看這裡。」祁思嘉蹲在地上，用手電筒往地上照。在手電筒的光亮瞎可以清晰地看到，地毯上有一列淺淺的腳印痕跡。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辛翼順著腳印的痕跡往前看去，發現腳印一直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難道歌聲是從樓上傳來的？」劉一楠懷疑地說道。

  像是為了證實他的猜想，劇院裡的歌聲再一次響起。這一次，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到，歌聲就來自於他們的頭頂之處。

  辛翼終於聽清了他在唱什麼，不由微微一笑。

  果然。

  「在我的心中/請再一次與我歌唱/唱起我倆非同尋常的二重奏/讓我的力量陪伴著你/更加茁壯地成長……」

  劉一楠緊張地咬住指尖，因為緊張而口齒不清道：「這人……這人在唱什麼啊？」

  辛翼已經站起身，和葉文暉對看一眼後，兩人不約而同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他在唱《歌劇魅影》。」辛翼頭也不回地說道：「這起案件，果然是模仿歌劇魅影的殺人案。」

  「什麼魅影？」劉一楠因為過於緊張，連話都沒聽清：「什麼意思？」

  「去樓上。」辛翼沒有回答她，而是堅定地邁向了向上的台階：「兇手此刻應該就在樓上。」

  「為什麼這麼說？」

  「自戀型殺人犯，犯案之後會重返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部分殺人犯可能還會……」說到這，辛翼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閃過，他停下腳步，往身後看去，希望能看見夏螢的身影。然而，依舊無人。

  「可能會什麼？」劉一楠忍不住追問道。

  辛翼在心裡嘆了口氣，重新邁開腳步。

  「可能會……想要重現犯罪過程。」

  --

  手電筒照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沒電，夏螢嘗試重新打開開關，依舊不亮，只得把手電筒往褲子口袋一揣，摸索著繼續下樓梯。

  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她腳步一直放得很輕。不知走了多遠的路，她總算看見一道門帘，直挺挺地攔住她的去路。她停下腳步，先聽了會動靜，確定無人後才掀開門帘，低腰鑽了過去。

  門帘後便是一個破舊的小木門，夏螢伸手推了推，木門緩緩移開，在寂靜的空氣中發出響亮的「吱呀」聲。夏螢重新把手電筒拿在手裡，臨時當作武器，弓著腰緩緩走出門。

  這裡是……後台？

  夏螢不確定地眯起眼，緩緩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一片應該是演員的休息區域，中間放著一張長桌，大約可以容納十餘人吃飯。旁邊還有一些獨立隔間，門上都貼著一些姓名名牌，看樣子是演員們的獨立化妝間。

  等等，演員！夏螢想起了什麼，身形一頓。

  如果沒記錯的話，死者好像也是演員？

  不過劇院空間到底有限，不可能每個演員都配一個獨立休息室。夏螢抱著僥倖心理，順著休息間挨個查看過去。

  廖雲天……陳娜允……邱一寧……嗯？邱一寧不是被死者糾纏的那個女生嗎？

  鬼使神差般，夏螢推開門走了進去。

  演員的休息室都不大，小小的隔間裡僅能放下一套桌椅，桌面上還放著一個偌大的梳妝鏡，旁邊一字排開各種化妝刷和頭飾服飾等小物品。

  夏螢在化妝間裡大致翻看了一下，並未找到什麼可疑物品。想來邱一寧對何路夫並沒什麼好印象，自然休息室里也不會放什麼和死者有關的東西。

  夏螢想到這，準備離開，剛一轉身，許是不小心蹭到了牆壁，一張紙輕飄飄地掉到了她的腳邊。

  夏英蹲下身，拾起這張紙。等看清紙上的內容後，她驚訝地睜大雙眼：竟是《歌劇魅影》的宣傳照。

  這個劇院裡也曾排過這部劇嗎？

  想到這，夏螢重新低下頭去看演員表。此時夜色正濃，她借著稀薄的月光勉強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廖雲天飾演魅影（幽靈）。」

  「陳娜允飾演女主角克里斯提娜。」

  「這兩人……」夏螢只覺得名字耳熟，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兩人就是劇院裡的王牌演員。既然如此，這部劇他們主演也正常，因此夏螢也沒太放在心上，隨手將海報摺疊起來，塞進褲子口袋。

  何路夫的休息室隔得不遠，夏螢推開門的時候，一股酒味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捂住口鼻，便大致翻看了一下四周。

  其實夏螢對此次翻看並未抱太大希望，畢竟在此之前，警方已經對劇院進行過初步走訪。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桌上隨意擺放的衣服之下，發現了幾張信紙。

  這是傳聞中「幽靈」寫給何路夫的恐嚇信。

  夏螢不敢大意，大致閱讀過信件內容後，便將其小心摺疊放進這證物袋。在將證物袋放進口袋的過程中，她的指尖觸碰到了懷裡的對講機，想起了什麼，慌忙拿出對講機，借著月光看了看屏幕：有信號。

  「竟然把這個給忘了。」夏螢立刻按下按鈕：「喂喂，我是夏螢，有人能聽見嗎？」

  夏螢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門外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她一驚，立刻衝出門外，就看到一團黑影迅速從後台閃過。

  「站住！」夏螢大喝一聲，起身跟上，緊緊跟隨著前面黑影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