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緊逼

  「叮鈴鈴鈴！「海城公安局的值班室電話響起，警員接起來道：「餵？」

  下一秒，座機轉接至葉文暉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葉文暉迅速穿上外套，邊走邊用對講機下命令道：「外勤隊全體成員跟我走，其他隊原地待命！」

  「怎麼了？」辛翼正在茶水間泡咖啡，見隊裡突然這麼大動靜，隨手拽住一個身邊的警員道：「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陳若瑤的父親也失蹤了。」警員撓了撓頭，道：「聽值班員說，陳若瑤的母親報了警，說陳伯父執意上山找女兒。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人聯繫不上。」

  辛翼臉都氣變形了：「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下雨天自己跑山上去，多危險！」說完急匆匆往技術隊走，邊走邊用對講機聯繫葉文暉，不由分說道：「我帶一隊跟你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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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意料的是，葉文暉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現在山上的人手夠多了。」葉文暉說道：「你帶上夏螢，去陳若瑤家中看看。」

  「什麼？」辛翼停下腳步。

  「你聽我說。」葉文暉那邊腳步聲雜亂，聽聲音估計是剛上車：「你給我的文件我看過了，我覺得陳若瑤的父母很有問題。」

  「我聯繫了陳若瑤的班主任，問她知不知道為什麼陳若瑤成績突然下降。她跟我說，她也很關注這事，當時還特地為此去陳若瑤家中做了家訪。結果她發現……」

  發動引擎的聲音傳來，辛翼急不可待地追問道：「發現了什麼？」

  「陳若瑤的母親對她好像漠不關心。」葉文暉道：「但是陳若瑤的父親給她印象很深。」

  「為什麼？」辛翼問道。

  「因為她說，陳若瑤的父親一直在跟她說，擔心孩子早戀。」

  「家長擔心孩子早戀不是很正常嗎？」辛翼邊說邊走進了技術部。隊員們一看到隊長進來，紛紛站起身，臉上滿是急切。辛翼做出了安撫的手勢，示意大家冷靜。

  「可是陳若瑤的班主任說，陳伯父當時一直對女兒早戀這件事咬牙切齒，反而沒怎麼把關注點放在成績上。後來陳伯父經常打電話逼問班主任，女兒分手了沒有。這讓她覺得很奇怪。」

  辛翼一個轉頭，正好對上夏螢直勾勾看過來的眼神。他看著夏螢直視的目光，突然愣住了，沒由來地想到了那天會議室上，夏螢小聲說的那句話。

  「我覺得陳若瑤可能是自己想要離開的。」

  想到這，辛翼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他不自覺地加大音量道：「快去找到陳若瑤的父親！攔住他！」

  掛完電話後的葉文暉，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他看了眼車載導航，離目的地還有十二公里的距離。

  「該死。」一向溫和的葉文暉爆了句粗口，不顧車上其他隊員詫異的目光，又給江苑分區的隊長打了個電話：「喂，是我，葉文暉。」

  「葉隊，怎麼了？」

  「等會我給你個地址，你把這個女的帶到警局去審問一下。」雨逐漸變大，葉文暉順手打開刮雨器，繼續道：「問清楚她丈夫，5月31號晚在哪裡。」

  「明白。」區隊長並沒有多問，便徑直答應了下來：「有消息我聯繫你。」

  「麻煩了。」葉文暉打開方向燈，道：「儘可能拖住她。」

  夏螢跟著辛翼急匆匆下了樓，除此之外技術隊所有成員整組都呆在原地等候指示。等夏螢坐進辛翼車中的時候，稍稍喘了口氣，問道：「發生什麼了？」

  「你在陳若瑤房間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她房間內的毛髮？」

  「什麼？」 夏螢愣住了。

  說話間辛翼已經迅速啟動發動機，道：「她的電腦，你有沒有注意存在隱藏文件？」

  「隱藏文件？」夏螢想了想，道：「她半年內刪除過的文件、照片我都復原了。瀏覽記錄我只能復原到近期三個月……」

  「郵件呢？」辛翼徑直打斷她，問道。

  「郵件？你是說私人郵箱？可是這屬於……」

  「管不到那麼多了。」辛翼邊說邊踩下油門道：「之前你說的對。陳若瑤，她可能不是失蹤，而是……」

  辛翼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兩個字：「逃離。」

  雨越下越大，男人快漸漸看不清腳下的路，只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里。

  這孩子去哪了呢》還是跟個男孩在一起，真是瞎胡鬧。

  快回到爸爸身邊吧，只有爸爸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啊。

  一陣陣冷風颳過，吹得男人凍得直哆嗦。身邊的樹葉劇烈搖晃著，豆大的雨點不停砸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個沒注意，一腳踩空摔了一跤，跌了一身的泥濘。

  「啊呀……」男人呻吟了一聲，單手撐地，正準備爬起來，卻注意到左手邊有個黑乎乎的小玩意，被泥土蓋住了半個身子。

  男人緩慢地拾起小玩意，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看清它的模樣。

  是個粉色的小玩偶，因泥土的沾染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但是男人認得它。

  這是掛在女兒書包上的小玩意。

  男人眼神陡然明亮了起來，嘴角漸漸流露出一絲微笑。

  --—

  到了陳若瑤家門口，夏螢敲了幾下門，沒人開。夏螢看向辛翼，辛翼剛收到葉文暉的消息，說陳若瑤的母親已經被請進區大隊喝茶了，便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鋼絲夾。

  夏螢瞬間明白了他想做什麼，猶豫著阻攔道：「隊長，這……」

  「來不及了。」辛翼說完便將鋼絲夾擺直，插進鎖孔里，幾下並打開了大門。

  「隊……」話還沒說話，辛翼已經率先進了門。夏螢無奈，只得跟著走了進去。進了屋內，辛翼筆直朝陳若瑤的房間走去，戴上手套，拿出微型放大鏡，便在陳若瑤的床上和地板上細細搜尋。

  不一會兒，辛翼翻過枕頭，從枕頭下發現了什麼，立刻用鑷子小心將其夾起。

  「你看。」辛翼舉起鑷子，給夏螢看。

  夏螢定睛一看，是一根頭髮。

  但是這是一根短頭髮，長度不超過五厘米。

  夏螢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驚恐地捂住嘴道：「難道……」

  辛翼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夏螢轉頭，看到陳若瑤桌上的電腦，想起了什麼：「啊，郵箱！」

  「你去。」辛翼示意她直接過去：「我去陳若瑤父母房間提取一些毛髮，回隊裡做DNA成分鑑定。」

  夏螢立刻跑到桌前，打開電腦輸入密碼。在等待程序啟動的時候，夏螢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用DNA鑑定，夏螢也知道，那根頭髮一定是陳若瑤父親的。

  留在女兒床上的頭髮或許並不能說明什麼，但他對女兒的戀愛過於在意的態度，和對成績的不管不問，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僅如此，還有陳若瑤失蹤當天，陳若瑤的父親一口咬定，是女兒跟著別的男人跑了，而不是擔心女兒被綁架或遭遇不害……

  夏螢的瞳孔猛然睜大：所以劉華其實是被……

  5月31日當天下午，劉小蓉看到陳若瑤和劉華與另一名男子起了爭執。她沒有看清那名男子的臉，但大家都想當然地認為，那個人是應浩。

  事實是，應浩根本不在現場。那個人，其實是陳若瑤的父親！

  一滴冷汗順著夏螢的臉頰滑過。此時電腦界面已經完全打開，夏螢呼吸變得急促，迅速找到陳若瑤的郵箱，開始進行密碼破譯。

  粉色的小玩偶被掛在男人的鑰匙扣上，隨著男人的走動而在空中輕輕搖晃著。

  男人往前走了幾步，只見一塊大石頭立在兩棵樹中間，攔住了去路。

  男人提了提褲子，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小跑輕鬆地躍過了它。

  還行，這麼多年一直堅持鍛鍊，身體還算不錯。

  男人又想起了那個夜晚，同樣也下著雨。他將從五金店買來的繩索牢牢套在那個小男孩的脖子上。雖然小男孩力氣也挺大，但終究沒能比過他。

  男人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他直起身，四下看了看。

  右邊有光亮一閃而過，男人警惕地追著光源望去。

  嗯？他好像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哭聲。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男人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女兒，他的寶貝女兒！

  我親愛的寶貝啊，這個世界是很殘忍的，總有人想把你帶離我身邊。可是那幾個小毛頭，他們沒有資格。

  男人目光逐漸兇狠。他堅定地朝著聲音的方向，邁出一步，又一步。

  女兒，別害怕，爸爸來救你了！

  連接上劉一楠電腦的時候，夏螢察覺到自己聲音都在發顫。劉一楠明顯知道她狀況不對，但她沒有多問，只是一遍遍跟夏螢校對程序。

  「怎麼樣，文件同步傳輸了嗎？」夏螢定了定神，問道。

  「傳輸中，你放心。」劉一楠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語調冷靜道：「我讓同事阿染去做DNA鑑定了。」

  辛翼在陳若瑤父母臥室的房間裡提取到部分毛髮後，便先回了警局送去做鑑定。

  陳局已經第一時間聯繫了市大隊，市里也迅速成立了搜查組和專案組，去支援葉文暉。但是山里信號原本就不好，加上又是雷雨天。一旦葉文輝等人在山裡失聯，再想出山，就更困難了。

  更何況，他們還要抓緊時間，在那個人之前找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