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坦誠
2024-06-06 21:46:30
作者: 千與千尋
謝長清猶然抱著莎蘭,看著她汗濕的額角,那裡還黏了幾縷褐色髮絲。
莎蘭半闔著眼靠在謝長清懷中,臉頰上的潮紅猶未褪去。
方才親近時燭火未滅。
謝長清除了記得吃想吃的山珍海味,也看清楚了莎蘭身上的那些傷痕。
的確是比當初他在寶靖山莊看過的好了很多,痕跡淡去,只有幾道,還泛著粉紫。
應該是當初受傷太嚴重,傷痕太深,如今縱然是用了許多上等祛痕的藥膏也還是留下了印記。
身前有一道尤其明顯。
謝長清的手忍不住探過去,輕輕撫上那道傷。
莎蘭輕哼了一聲張開眼,琉璃眸子裡水霧浮動,輕悠悠說:「謝長清……你的傷口都崩開了,別再亂來了!」
「嗯。」
謝長清低頭,親了親莎蘭那道傷痕,「疼嗎?」
莎蘭怔了怔。
她起初只以為謝長清管不住下半身,又想胡來,還推拒著他靠過去的腦袋。
這會兒謝長清問起來,她才回過味。
問的是她身前那道傷吧。
「疼嗎?」
謝長清又問,抬頭看著莎蘭,「那鞭子……打到身上肯定很疼吧。」
他的眸色沉沉,情緒也有些壓抑。
濃濃的憐惜,伴著厚重的自責,和幾分無力的憤怒。
憐惜她的傷勢,曾經受過的疼痛。
自責他沒有處理好一切,讓她吃了苦頭。
他雖然憤怒,卻已經成了如今這般了,自然只剩無力。
謝長清一下下親著莎蘭的額角,掌心壓在她後腰將她抱緊,他覺得自己要說點什麼,來紓解幾分心情:「我查過了。」
「……」莎蘭沉默了一會兒,額角輕輕蹭了蹭謝長清的下頜,「你查過了?」
「其實他們那些人也沒在我身上討到好。」
「他們有二十多個人,我殺了五個……後來那些人不敢靠近了。」
「這些年……盯上我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皮肉痛我也經歷過許多次,疼是疼的,也不是疼到受不住。」
「我並不是個會乖乖受人魚肉的人呢……謝長清,你聽過一些茉蘭傳說吧?」
「你一定聽過,我那位王叔與我和母親之間,有過許多骯髒的過往。」
謝長清撈在莎蘭腰間的手猛然一緊,沒有出聲。
莎蘭繼續說道:「我七八歲的時候發現他總是盯著我看,就是那種看我母親的眼神,那眼神讓我毛骨悚然,我一直躲著他。」
「後來父王病故了。」
「王叔在茉蘭勢力本來就很大,父王病故之後他越發囂張。」
「母親被他威逼,只能委身於他,求他給我和吉恩活路,王叔嘴上答應著,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不但未曾收斂,還越來越可怕。」
「母親用盡全力保護我,終究是比不過王叔的勢力。」
「那一天王叔喝了酒,逼著我去他宮中,他眼睛裡面那些惡意的火,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發瘋似地衝撞開了他,跑到了海灣那裡。」
「他追過來了,哄我到他身邊去。」
「我知道我不能過去,只要過去就完了。」
「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直接跳了進去,沉入水底,到了密林谷底……你去過的那裡。」
「那裡有一些古老的典籍,記載一些異術。」
「我學了那些東西,然後從那條很窄的通道回到了岸上……王叔就在岸邊,看著母親帶著王宮的侍衛把我抱走。」
「我知道他只要在一日,我們母女三人就不可能會有活路的。」
「所以,我用我學會的異術殺了他。」
「他是我殺的第一個人,我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安心和暢快,這世上,傷害母親、我和弟弟的人少了一個。」
「……」謝長清僵著聲音說:「可是外面的傳言,王叔是你母親……」
「傳言只是傳言。」莎蘭淡淡地說道:「我殺了人,母親看見了,她被我嚇壞了,她怕別人知道了這件事情,覺得我是個怪物,所以對外說是她。」
「後來我利用異術,幫著母親把王叔留下的那幾個惡人都除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母親得了病。」
莎蘭輕輕嘆息了一聲,語調極盡嘲諷:「老天爺就是這麼殘忍,他不喜歡看別人快樂呢。」
謝長清問:「後來呢?」
「後來……」莎蘭回憶了一下,淡淡說道:「後來我自己照看弟弟,想辦法,維持海島上的寧靜。」
「母親死之前其實幫我們姐弟處理掉了好多禍患。」
「只是海島那裡終究不是個寧靜的所在,這些年我們都磕磕碰碰,以為去救我們的神仙老者,其實也不過是不安好心。」
「我誘殺王叔的時候受過傷,被他用隨身匕首刺進了小腹。」
「後來醫娘就說,我不會懷孩子了。」
「可我懷了你的孩子……」
莎蘭手肘支撐在床榻上,起身趴在謝長清的身前,「謝長清,我用那些異術是需要用精神力的,要凝聚所有的神思。」
「而且不一樣的異術耗費的精神力也不同,如果只是迷幻,讓人暫時失去意識,回答我的問題……」
「就比如當初在寶靖山莊對你用的那種,只需要耗費一點點精神力。」
「但如果要控制他們做事,就需要耗費很多。」
「而且用一次要休息幾日才可以用第二次。」
「當時……那些人把我摔在溪邊,朝我走過來,我用你還我的項鍊裡面的藥射昏了三個。」
「又用異術控制了兩個讓他們自相殘殺。」
「到第六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我狠狠地看著他,裝作毫不畏懼的樣子,可我其我已經沒有毒藥,我也用不了異術了。」
「我不敢出聲說話,我怕我的聲音泄露了自己的恐懼。」
「我知道……他們靠過來後會發生什麼,但大約,先前那幾個被我控制住的人嚇到了他們,他們不再朝我靠近。」
「他們靠近不了我,惱羞成怒便只能揮鞭打我……」
莎蘭靜靜地說著,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而她只是一個冰冷無情的旁觀者。
「我以前也遇到過許多的危險,我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能熬的過去。」
「可是那天,我那麼怕……我竟盼著你能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