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此為敲山震虎

2024-06-06 01:10:11 作者: 千與千尋

  「孤知道。」

  太子聲音淡淡地說道:「父皇不但不會高興,還會很生氣,會疑心孤做這個決定的動機,甚至對孤處置這樁貪腐之事也生出疑慮來。」

  屬官更是疑惑:「那太子殿下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如此?陛下若疑心起來,太子殿下的處境也會不太好。」

  本身處置貪腐就是吃力不討好,得罪一大圈的人。

  現在再引宣武皇帝疑心,豈非是左右為難,兩面不是人。

  雖說太子殿下已經執掌六部多年,無論在朝中還是地方,都極有威信,可是上頭到底還是宣武皇帝在,太子如果太違逆宣武皇帝的意願,也定然不會好受。

  太子放下茶盞,慢慢地走到那奏摺和公文堆積的書案之間,抬手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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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清風順著窗戶打開的縫隙吹進來,吹動那桌上奏本和公文,書頁嘩啦啦的響了起來。

  太子望著半空之中高懸著的光耀大地的太陽,喃喃說道:「難道現在的處境就好麼?」

  做與不做,都要受疑心。

  與其等被疑到不得不為再出手,倒不如極早籌謀。

  父皇戎馬半生,也英明睿智了半生。

  到了如今,他所做的事情已經開始背離一個明君聖主所為。

  太子既是一朝中流砥柱,也是宣武皇帝的兒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想過,父皇如今的所作所為,如果繼續下去,會出現什麼樣的局面。

  百年之後史官如何評說?

  這也是他一直對貪腐之事猶豫不決的重要緣由。

  如今雲祁用張自如這件事情開了一道口子,也讓太子心中有了決斷。

  一味的愚忠、愚孝,絕非一個臣子和兒子該走之路。

  *

  雲祁回到定西王府後,將此事告訴了謝昭昭。

  謝昭昭有一點意外,但意外並不是很多,「明日前往戶部查辦張自如之事嗎?」

  「嗯,現在在拿人,到今晚,牽涉在內的要緊官員應該可以全部鎖拿,明日一早查辦。」雲祁的手撫上謝昭昭髮髻,溫柔地說:「怕是白日裡陪你的時間要少很多。」

  「無妨的。」

  謝昭昭說道:「公事要緊,你只管忙你自己的,我會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放心吧。」

  「那就好。」

  雲祁愛憐地捏了捏謝昭昭鼻頭,陪她一起用了晚膳。

  如今謝昭昭月份大了,孩子已經有了胎動,時不時地要踹謝昭昭兩腳,那肚皮啊,一到了晚上總是會鼓一鼓。

  雲祁等謝昭昭沐浴好了,便撩開她輕薄的中衣,將耳朵貼在謝昭昭的肚皮之上,感受著胎動,聽著肚子裡的小孩兒輕微的動靜。

  謝昭昭一手撫在雲祁頸項,另外一手指尖落在他額角輕輕撥弄著他額前碎發,「張家那邊,你做了什麼打開的口子?」

  雲祁淡道:「無外乎是威逼脅迫。」

  「怎麼個威逼脅迫法?」

  雲祁沒吭聲,又趴在謝昭昭肚皮上半晌,才翻身而起,攬著謝昭昭在自己懷中:「我讓人抓了張自如的兒子。」

  張自如只有一個兒子,而且是個豆腐腦的紈絝。

  靠著張自如和張良娣身份,在京中可謂是作威作福,但張自如卻寵的緊,張家老祖宗更是愛孫成痴。

  因為家人無底線的溺愛,這個張家獨子敢把天都捅破。

  這些年,張良娣就是知道外甥過火,教導無果之後,也不願和張家走的太近。

  但到底是血脈相連的母家,又斷舍不乾淨。

  如此反倒成了助長了張自如的氣焰。

  年初太子清查貪腐,查到張自如頭上,張自如便找上張良娣,請她代為求情,還說起自己這些年和有些官員打好關係,也是為了更好的支撐張良娣在東宮的地位。

  如果沒有張家,張良娣哪裡可能在東宮過的那麼好,早被先前的太子妃打殺了。

  王氏當初在東宮看似溫良,待嬪妃們都算不錯,但的確有一些東宮嬪妃悄無聲息就銷聲匿跡了。

  張良娣後來又知道了王氏原本的為人,知道自己是承了家族的好處,沒辦法,便只能在太子面前為張自如周旋。

  謝昭昭聽到此處皺了皺眉:「可是太子一向嚴正,鐵面無私……」

  雲祁說:「張自如還牽扯皇爺爺兩個寵臣,再加上,陳文琢和雲瑤之事。」

  謝昭昭了解地點了點頭,「這便是了。」

  雲祁又說:「如今這樁事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接下去便是快刀斬亂麻,放心吧,我心裡都有數。」

  「嗯。」

  謝昭昭又點了點頭,懶懶地趴在他身前說:「沈百萬幫了忙嗎?」

  「自然。」

  官員們想貪腐,無外乎從國庫中飽私囊,搜刮民脂民膏,以及官商勾結。

  沈百萬在京中頗有產業,與官府也多有聯絡,卻也讓他握有更多貪腐之事的證據。

  謝昭昭撫著雲祁寢衣的交領衣襟,又說:「你只是抓了張自如的兒子那麼簡單嗎?」

  「自然不是這麼簡單。」雲祁低頭吻了吻她。

  他還讓人砍了那位張公子的手指,半個時辰砍一根送到張自如面前去,讓張自如自己認罪。

  可是這個張自如,卻是知道自己一旦認罪死罪難逃,所以即便放棄兒子那條命,也要硬撐到底。

  可是雲祁既然要拿他開刀,又怎麼會給他硬撐下去的機會?

  他讓玄明找人直接吊死了張自如掛在屋中,又以張自如筆跡寫下奏疏,用他的口氣,把該說的都說了,此為敲山震虎。

  張自如身上大罪數不勝數,吊死都是最輕鬆的懲罰,若非為了用他打開新局面,張自如的罪名,該當是五馬分屍。

  不過有的時候用什麼樣的手段並不要緊,要緊的是得到的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雲祁從不自詡君子,他就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謝昭昭的疑問湮滅在親吻和熱意之中。

  雲祁把她放回軟枕之上,體貼地問:「脖子會不舒服嗎?前幾日陸景榮說,要注意枕頭軟硬,這軟枕你還習慣嗎?」

  「習慣。」

  謝昭昭手指繞在雲祁的髮絲上,「你放心去處置貪腐之事,我明日選一些養身的藥材,然後再聯絡陸先生問問看,太子殿下要吃什麼,喝什麼對身體好,我一併準備了,送到東宮去。」

  雲祁輕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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