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纏人
2024-06-06 01:06:45
作者: 千與千尋
有個太監在這時候走到了于氏等人面前來,恭敬行禮之後說道:「我家公主想請謝二爺過去,謝一謝二爺前幾日送小郡王的禮物。」
于氏沉默了片刻,看向謝長清,「你不然去看看?」
謝長清「嗯」了一聲,單手負後隨那太監走了。
于氏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謝長安遲疑地說:「二哥倒是很給公主面子。」
要知道謝長清這個人性子實在冷僻不好親近,他要是不樂意的,別說是公主,太子的面子也照樣下。
于氏淡淡說:「他們以前認識,行了,回家吧。」
謝長安點點頭,便扶著于氏一路出宮去了。
……
謝長清隨著那小太監走了片刻,到了宮中御河邊上,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三角亭:「公主殿下在那裡,謝二爺過去吧。」
「嗯。」
謝長清又應了一聲,撩袍往前,很快進到了三角亭內。
隆冬時節,御河之中的河水早已經凝結成冰,又因為今日大雪,河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在這除夕的暗夜之中顯出幾分淒涼的蒼白來。
安陽公主雲纖凝聽到有一串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停在了身後不遠處,卻沒有回頭,只問:「你好嗎?」
謝長清沒有說話。
從他回京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
他與安陽公主也曾見過幾次,甚至陪著謝煥去過安陽公主府上,但和安陽公主單獨相處,直接對話,這卻還是第一次。
望著面前纖弱的女子背影,平素冷靜桀驁的謝長清,心中也茫然複雜起來。
「聽說——」
安陽公主轉過身來,美麗的臉上浮動笑意:「堯城那個地方冬天都是不下雪的,是真的嗎?你待在那裡這麼多年,會習慣?」
「……」
謝長清沉默良久,才說:「總會習慣。」
「哦,能習慣就好。」
安陽公主垂眸,柔聲又說:「上次煥兒送給熠兒的那個禮物,聽說是你幫煥兒做的,很別致,熠兒非常喜歡,一直想與你道個謝,但一直也沒機會。」
「今日乘著在宮中,我便說,請你過來謝一謝。」
謝長清又是一陣沉默。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待到覺得氣氛十足尷尬,他才不得不開口:「小事一樁,你……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安陽公主淺笑:「我如果放在心上了呢?」
「……」
謝長清一怔。
安陽公主垂眸說:「我知道你不是個熱心腸的人,能花時間花心思給熠兒做那個禮物,我如果只是嘴上謝一謝,顯得很沒有誠意。」
「改日……我想好怎麼謝你,邀你出來,你可得給面子。」
「……好。」
「我這便要出宮了,你呢?」安陽公主問道。
謝長清點頭:「我也要出宮回府。」
「那一起吧。」
安陽公主率先下了三角亭。
謝長清沉默了一瞬,撩袍跟了上去。
到宮門前的時候,安陽公主的馬車早已經候在那裡。
雲纖凝扶著太監的手坐上車,遲疑地邀請:「謝家的馬車已經走了,不如我送你?」
「不必。」
謝長清淡道:「我騎馬。」
「好吧。」
雲纖凝微笑著點點頭,「我方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也答應了的,到時候可別爽約。」
隨著謝長清應下一聲「嗯」,雲纖凝放下車簾。
車轅上的太監上手一推把馬車車門關上,便駕車離去。
謝長清站在原地,望著那搖搖晃晃漸行漸遠的馬車,當年往事一幕幕從腦海之中閃過,那從來冰冷淡漠的眸子裡,此時也更填幾分複雜。
親兵牽著馬走過來。
馬蹄噠噠的聲音喚回了謝長清幾分神思。
他握了馬韁翻身而上,「回家!」
……
茉蘭一年裡也有幾個重大的節日,但茉蘭人並不過年。
莎蘭對除夕這個日子,本來是沒什麼感覺的。
但也不知是不是如今大著肚子,心思敏感,還是府上的人都歡聲笑語,一個個在說著過年的喜慶。
或者是空蕩蕩的府邸催發了她心中落寞的情緒。
她的心情很不好。
她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想要陪伴,且只想要謝長清的陪伴。
這讓她控制不住自己,不止一次詢問婢女謝長清何時會回府。
伺候她的婢女十足吃驚。
因為從被派到莎蘭身邊之後,她基本都不和婢女說話。
她可以一個人發呆,或者一個人玩一個茶杯一碗就是一整天,除了必須要開口說話的人,比如于氏、謝嘉嘉或者是四公子身邊那位秋水姑娘。
其餘人面前,莎蘭一概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兩個婢女在謝府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性格怪異的女子,且年齡還並不算太大。
婢女私下裡都瞧瞧猜測過,這異族女子莫不是受了什麼大的刺激,不然這個年齡怎麼如此冷漠寡淡。
不過這番冷漠倒是和二爺有的一比。
謝長清便是個冷僻到極點的人呢。
她們都知道莎蘭和謝長清的關係,因而現在莎蘭不停催問謝長清的歸時,兩個婢女也不敢大意,隔一會兒便去門口看一次。
于氏在門前下車的時候看到了那兩個婢女。
人還是她看過之後吩咐讓去照顧莎蘭的,她自然認得她們。
見她們在門前探頭腦,于氏沉聲問:「不在院子裡把人照看好了,跑到這裡做什麼?」
婢女連忙給于氏行了禮,小聲說道:「回夫人的話,是那位姑娘……一直詢問二爺回來的時辰,只要我們在院內便問,我們只好來門口守著。」
「想著二爺一回來,我們便立即請二爺過去。」
于氏頓住,片刻後回:「你們去告訴她,她身子重,先休息,老二回來便會過去了。」
「是……」
婢女也不敢多話,欠身退下去了。
謝煥在一旁上了台階說,「那個姐姐好纏人哦,一直盯著二叔,我記得那時候婉……」
話到此處,謝煥忽然卡住,咬了咬唇不說了。
于氏聽出他未盡之意。
姚婉寧當初是不纏謝長羽的,也從不打聽謝長羽的去處。
她很安分,只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做自己的事情。
可惜——
于氏沉了沉臉色,邁步上台階進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