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忠心可鑑
2024-06-06 01:05:49
作者: 千與千尋
謝昭昭沉默良久,不知該說什麼。
就這般靜默了一會兒,帳外傳來林震的稟報聲:「殿下,中山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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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是。」
帳簾掀起,林震微低著頭將中山王讓了進來。
一到帳內站穩,中山王便長揖大禮俯身而下,「老臣有罪!」
謝昭昭瞧他這般,就知道中山王必定是為射殺陳文琢,以及陳文琢說的那些話前來的。
她雖是雲祁未婚妻,但尚未成婚也是後輩,此時是不該在這裡。
於是謝昭昭便朝著雲祁看了一眼,默默無聲地退了出去。
帳簾放下的時候,謝昭昭眼尾餘光掃到雲祁雙手扶起了中山王,和善道:「老王爺何罪之有?」
謝昭昭腳步未停,往遠處去了。
中軍帳內,中山王陳獻苦笑不已:「老臣管教無方,先出逆子宣平侯結黨亂朝,又出陳文琢通外敵謀逆,如何不是大罪……」
「老臣一生忠於陛下,忠於大秦,到如今此等地步,實在悔愧難安。」
雲祁沉穩道:「宣平侯是宣平侯,陳文琢是陳文琢,他們所犯罪責皆是因為他們二人狼子野心,與中山王無關,本王心知肚明。」
他知道中山王要的無非是這樣的保證。
無論中山王對陳家是如何權衡利弊做取捨的,他對朝廷的確問心無愧,戍守邊防十餘載幾乎從未出過錯處。
也一直小心謹慎。
子嗣之害不該怪罪到中山王身上去。
雲祁鄭重說道:「老王爺放心,冀北之事本王心中有數,他日到了京中定然會為老王爺陳情,在皇爺爺和父親的面前,將事情說的清楚明白。」
「陳家忠心日月可鑑,朝廷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忠臣良將。」
中山王激動地說:「多謝殿下明察秋毫……我陳家是王朝利劍,王朝指向何處,陳家便打向何處,無論是老臣還是陳家後輩,皆願為朝廷肝腦塗地!」
*
晚上,玄明派人前來傳信,柳純鈞已經擒獲,他手上冀州都護府的兵馬也已經管控。
這一場鬧劇似的反叛,開始的悄無聲息,結束的也似輕描淡寫。
整體傷亡並不多。
晚上,謝昭昭在營中轉了一圈後遠遠瞧見雲祁。
雲祁一身黑甲,手扶寶劍劍柄跨步而來,「用晚膳了嗎?」
「都什麼時辰了……」謝昭昭輕笑:「自然是用過了的,難道你還沒吃?」
「嗯,過去瞧了瞧俘虜,本想等著回來與你一起呢,你倒是不等我。」
謝昭昭默了片刻,吩咐紅霞去準備飯菜,「走,現在陪你吃,我那會兒也沒吃多少,正好再吃點。」
雲祁一笑。
兩人一起回到供休息的帳篷里。
謝昭昭問雲祁:「要卸甲嗎?」
「不了。」
雲祁淡淡搖頭道:「沒有軍中卸甲的習慣。」
「你以前是卸甲的。」
「是,以前會……」雲祁頓了頓說道:「那時候年輕,覺得這甲冑沉重,多穿一刻鐘都覺得要命,但後來……這份沉重穿在身上久了,也便習慣了。」
「在其位,謀其事。」
謝昭昭點了點頭,知道他話中有話。
前世自己喪命之後,曾親眼見著雲祁如何誅殺叛逆一步步登頂皇位,那樣的鐵血手腕讓其餘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都心驚膽寒,望而卻步。
而你少時候的雲祁並非那樣的人。
太子病逝,宣武皇帝駕崩,謝家出事自己身死……一樁樁一件件讓他迅速成長,再也沒了當初溫良熱烈的少年模樣。
重生而來他更是步步為營,將一切危機扼殺在萌芽之中,走到今日地步。
對謝昭昭,對朝廷,對天下百姓,對親人朋友他幾乎是做到了最好,到了極致,可是對他自己卻苛刻嚴厲。
兩人在京城的時候便總是各自忙碌。
謝昭昭倒是好點,還能分神學醫義診,可雲祁幾乎是連軸轉,長長忙的日夜不停,腳不沾地。
此時見他配甲用飯,謝昭昭忽然很心疼他。
以前那個熱烈純粹的少年不在了。
謝昭昭幫雲祁夾了菜,又盛了一碗湯。
雲祁抬眸朝她看來,「你不是要陪我麼,你怎麼一直不動筷子?」
「我不太餓。」頓了頓謝昭昭又說:「我明日、以後都儘量等你用飯。」
謝昭昭走到雲祁身邊蹲下身,「卸甲吧,稍微放鬆一點點,我陪在你身邊守著你。」
雲祁微微怔住。
謝昭昭把他手上的碗筷接下來,去解他甲冑。
雲祁頓了片刻,配合地站起身來張開雙手。
沉重的甲冑拆下來,周身果然鬆快不少。
謝昭昭摸了摸他後頸有些汗濕,「我讓人備水,你沐浴一下吧,別著涼了。」
雲祁點頭:「好。」
謝昭昭推著他到桌邊坐下,還把筷子親手遞到雲祁手上,才轉身離去。
雲祁看著面前飯菜。
他平素在外都還好一點,一到軍中便忍不住緊繃起來,半點不敢放鬆。
只因他太了解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雖然前世最後,旁人看他依舊覺得他是贏家,可是他自己明白,他輸掉的太多,贏了也是輸了。
如今怎麼敢鬆懈。
但現在有謝昭昭陪伴,或許在謝昭昭面前,可以松一點點吧。
雲祁唇角微微勾起,將謝昭昭夾來放下的那些菜都吃了個乾淨,把那碗湯也一口不剩地都喝了。
片刻後謝昭昭帶人抬了水來。
如今行軍在外,雲祁無心好好沐浴,又怕謝昭昭擔心,隨意洗了洗身上的汗便算了事。
謝昭昭看人把水抬了出去,便走進來。
雲祁已經穿好了中衣,剛披上外袍。
謝昭昭拿了桌上的腰帶過去,幫他整理好了衣服,將腰帶仔細束好。
眼角瞥到雲祁領口微微有些散開,露出一小截麥色肌理。
謝昭昭面不改色地把領口兩邊拉住,往中間緊了緊。
雲祁輕笑:「你服侍人的手法不怎麼樣。」
謝昭昭抬眸瞅著他,「你很嫌棄?」
「不敢。」
雲祁低頭吻了吻謝昭昭的額角:「快去休息吧,明日早起出發,這回是正經巡邊了,接下來半個月都不會空閒。你也須得養足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