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齟齬
2024-06-06 00:57:18
作者: 千與千尋
謝昭昭沉默了,也瞬間就明白方才為何蘇向陽看她的視線那般陰沉。
「是你。」
謝嘉嘉語氣轉為肯定,「你怎麼能殺她?」
謝昭昭說:「她差點害了你和孩子的性命。」
「我知道。」謝嘉嘉皺眉說道:「沉魚的確不是什麼好人,但她是不是有罪,是不是該死,不該是你做決定,而是送官府由律法判決。」
謝昭昭沉默片刻後淡笑一聲,「姐姐怕是忘了,我自小遊走於戰場之上,殺過不知多少敵人匪宼。」
「沉魚和我來說,與那些敵人匪宼並無區別,她要害我家人,我便取她性命,如此而已。」
謝嘉嘉擰起眉頭,「你戰場殺敵和這個不一樣,沉魚只是百姓,就算她該死,也不該由你隨意處決。」
「是麼?」謝昭昭垂眸,笑意更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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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嘉瞧她這樣神色,原就不好的臉色也變得更為難看,「你——」
「姐姐。」
謝昭昭打斷她,「我還有些事情,就不打擾姐姐了,告辭。」
話落,謝昭昭轉身離去。
經過謝嘉嘉身邊的時候還面帶微笑,客氣體面,仿佛和謝嘉嘉方才不曾爭辯過。
謝嘉嘉看著打起的帘子落下,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
想起方才蘇向陽咄咄逼人的質問,那一句句「沉魚何辜」,謝嘉嘉眸中露出一抹極其淡薄的苦笑。
原以為就這麼各過各的,互不干涉相敬如賓也就是了。
卻不想橫生枝節,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真是……
不管是什麼時候的男人,都是狗東西。
一不小心就成了煩惱的根源。
就不該成親!
……
離開蘇府,謝昭昭坐上馬車,卻是全沒了一開始的好心情。
香桂小聲問:「咱們還是去妙善堂麼?」
「不去。」
謝昭昭說道:「回家吧。」
「好。」
香桂朝著外面的車夫吩咐一聲,回頭時見謝昭昭托著腮,順著車窗縫隙看外面。
雖然面色平靜,但眉宇之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香桂看在眼中,忍不住為自家小姐不平,「當初沉魚買通大夫謀害三小姐和小小姐,場面那麼危急,要不是小姐反應夠快,如今都不知怎樣。」
「那沉魚更是賊心不死,腦筋動到三姑爺身上去……如果她不找死,小姐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如今三小姐倒拿這件事情來指責小姐,實在——」
謝昭昭皺了皺眉。
香桂抿唇住了口,拎起一旁爐子上燒開的水,給謝昭昭煮茶。
之後車內安靜,除了煮茶的聲音,主僕二人誰都沒再說什麼。
待到茶煮好了之後,香桂送到謝昭昭面前去。
謝昭昭接過後隨手放在一邊,並沒有用的意思。
香桂瞧著,唇瓣開合了片刻,竟也不知說什麼好,便暗嘆一聲沉默下去。
過了約莫兩刻鐘,謝昭昭回到自己的望月樓,便翻看醫書,練習扎銅人。
一切如同平時在家中一般模樣。
倒是香桂和香蓉幾個謹小慎微地照看著。
想勸又不敢勸的模樣惹的謝昭昭無奈失笑。
「你們不必這樣小心翼翼。」
謝昭昭捏著一根金針,「我還不至於為這點事情便悶在心裡,難受的不能自抑。」
香桂猶豫地說:「可小姐和三小姐最近這大半年感情那麼好,今日鬧了不愉快,小姐也一直不說話——」
她們很難不多想。
「不舒服是有一點。」謝昭昭垂眸,「但並不太多……我在琢磨旁的事情。」
「什麼旁的?」
「蘇向陽是怎麼知道的。」謝昭昭把金針扎進銅人穴位之中,「他知道了之後,又會做什麼。」
香桂一怔,「姑爺應該是查到了什麼……但是當初也是沉魚自己找死,而且他應該沒有證據,也不能做什麼吧?」
「這可不好說。」
謝昭昭淡淡道:「他自己或許未見得想做點什麼,但旁人若是藉機挑撥,也是有可能的。」
「什麼旁人?」
這一次謝昭昭沒有說什麼。
所謂旁人,自然是那些見不得謝家好,想踩上一腳的人。
比如梁王。
還比如那個如今被梁王折騰的周王。
這些自然只是她的猜測。
「紅袖。」謝昭昭呼喚一聲,「你最近這幾日盯著點蘇向陽那邊,有任何異動都要稟報。」
「奴婢明白。」
紅袖應聲之後利落地退了下去。
剛走片刻,望月樓外又響起一串腳步聲。
香桂回頭,卻是紅袖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雲祁。
香桂連忙呼喚:「小姐,殿下——」
「嗯?」
謝昭昭回過頭,詫異一瞬,「你怎麼過來了?」
「回府之後妙善堂那邊傳了話來,說你尋我。」雲祁撩袍進來,眉眼帶笑:「怎麼也沒多等等我便回來了?」
「……」
謝昭昭放下金針,一邊招呼雲祁,一邊示意香桂她們準備茶水點心,「想著你可能要忙到很晚,就先回來了,坐。」
「不坐了。」雲祁卻說道:「我想帶你去個地方看熱鬧。」
「什麼地方?」
「要出城到京郊去,你去了便知道了。」雲祁拎過屏風上掛著的斗篷往謝昭昭身上罩,「這就走吧,遲了要看不到了。」
謝昭昭被他半拖半拉著出了門。
出城的時候兩人坐在馬車上。
雲祁與謝昭昭說起一些雜事,謝昭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聲音淡淡,興致不高。
雲祁垂眸片刻,忽而問:「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不是。」
雲祁卻似是沒聽到謝昭昭回應,大方地張開懷抱說:「這車上沒地方讓你靠著歇息,我便吃虧一點給你充當靠墊吧,來。」
謝昭昭懶懶道:「你這是靠墊成了精。」
雲祁認真道:「只為謝姐姐成精。」
「……」
謝昭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油嘴滑舌。」
「與旁人自然要端著點,否則沒有威嚴,豈不是鎮不住他們?」雲祁湊近些許,笑聲爽朗,「與你卻沒有那麼多的束縛。」
「我想如何便如何。」
謝昭昭在他幽暗深邃的眸子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臉。
就這般對視片刻,她忽而一笑,心中那點不適也散了個乾淨。
又見他神色玩笑之中帶著點點執拗,倒是滿滿的少年氣息。
謝昭昭忍不住抬手去捏他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