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國色天香樓

2024-06-06 00:54:09 作者: 千與千尋

  謝昭昭從小長於軍營,前世亂局之中浮沉,為了方便行走,也曾做過男子打扮。

  扮起男裝來自然是像模像樣的。

  但香桂和紅袖她們以前沒有類似經驗,勉強裝扮恐怕被人認出。

  到時太扎眼,打探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說,還會被人注意到,那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香桂和紅袖不太放心,但謝昭昭堅持。

  並且是隨著謝長淵一起,兩個婢女也只能順了謝昭昭的意思。

  傍晚,天色暗沉下來。

  謝昭昭出了涼國公府角門,見不遠處停了一輛很大卻很樸素的馬車。

  「老七。」謝長淵半掀車簾,露出弧度好看的下巴,「上車。」

  謝昭昭點點頭,提著袍擺跨上了馬車。

  一坐定,謝長淵吩咐出發。

  車輪軋軋,那聲音極有節奏。

  謝長淵手上握著一柄水墨紙扇,輕搖慢擺之間看著謝昭昭,笑贊道:「小昭昭,你這幅樣子,若非我早知道是你扮的,還以為是哪家的窮酸秀才。」

  謝昭昭的長相本屬於十分精緻的那一類,乖巧微笑的時候便如同是精雕細琢的玉瓷娃娃一樣,皮膚更是白的如同麵團裡面滾了一圈。

  這樣的長相,明媚如春陽一般。

  只要站在那裡就在發光。

  此時她不知用什麼東西,將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弄暗了許多。

  膚色一暗,人就瞬間失了光澤。

  又對眉毛做了修飾,並且也沒穿謝長淵送的那身錦衣,而是穿了一身青灰色的布衣,手握廉價摺扇。

  毫不起眼。

  當真就是謝長淵說的窮酸模樣。

  「既要扮男子,自然要有模有樣了。」謝昭昭說,「總不好穿的油頭粉面叫人打量,事情都辦不了。」

  「那倒是。」謝長淵點點頭,後又瞪了謝昭昭一眼,「你說我油頭粉面?」

  相比謝昭昭的「樸素」,謝長淵這錦衣玉帶的模樣,當真是油頭粉面了。

  謝昭昭笑:「我可沒說,你自己要對號入座的。」

  謝長淵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嘀咕道:「我看這世上便只有雲祁能叫你吃癟。」

  謝昭昭搖扇子的手微頓,沒吭聲。

  她想,她在雲祁面前的確情緒外露些,但這並非是雲祁有多麼重要,重要到影響她的心情,讓她頻頻被他壓著。

  而是她記掛前世雲祁對謝家的恩情,所以面對雲祁總是能容忍的多些吧。

  只是這些,自然沒必要對謝長淵說。

  沉默了一會兒,謝長淵忽然問道:「今日你見了那沉魚打算怎麼辦?」

  「看看。」

  謝昭昭說:「看過再說吧。」

  謝長淵點點頭。

  他是胭脂巷的常客,也點過幾次沉魚的牌子,都是一邊聽曲一邊和旁人談事情。

  當時並不過多關注那女子。

  如今,沉魚有可能是三姐和姐夫之間的插足者,還買通大夫謀害三姐性命。

  謝長淵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表面再如何的通達智慧,背地裡卻還是蛇蠍美人啊。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他有些好奇,謝昭昭去看什麼呢?

  專門去看一眼,有這個必要?

  謝長淵不禁多看了謝昭昭一眼,總覺得如今這位七妹的心思實在難猜。

  不過這次雲祁回來之後心思也變得十分難猜。

  這兩人……

  謝長淵暗暗搖頭,果然是冤家對頭吧。

  馬車搖搖晃晃了約莫兩刻鐘後,停在了燈紅酒綠的胭脂巷內。

  街道兩旁都是各式花樓,門前台階上站著穿著輕薄的女子在迎客。

  如今已是初秋,夜晚更有些寒涼。

  但那些女子似乎並不覺得冷,披著輕紗巧笑嫣然。

  就這般熱情的招呼,也讓過往的男子不捨得拒絕,更何況那半露的香肌著實讓人移不開眼。

  謝長淵常來這種地方,習慣了這些場景。

  但今日下了馬車後,眼底忽然浮起幾分後悔。

  謝昭昭到底是雲英未嫁。

  他帶妹妹到這種地方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怎麼不走?」

  謝昭昭也下了馬車,還輕輕推了推謝長淵,「快點兒,早點進去看過早點回,免得回去遲了父母過問。」

  「要不——」謝長淵皺眉說:「我去吧,你在車上等我,要看什麼你告訴我,我幫你。」

  「有些東西是幫不了的。」謝昭昭笑著說:「沒事,走吧。」

  謝長淵遲疑不前,「雲祁要知道我帶你來這地方,沒準能拆了我。」

  「……」

  謝昭昭無語,「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快點走!」

  她直接從謝長淵身後出來,提著袍擺上了國色天香樓的台階。

  國色天香樓這地方,因為比尋常青樓接待的貴客檔次要高一些,門口倒是沒有女子搔首弄姿,不過燈影依然曖昧。

  謝昭昭進到了國色天香樓內,來往的客人和攬客的姑娘很多,但都沒有人來招呼。

  顯然她這幅窮酸模樣,旁人懷疑她必定消費不起,自然就不會搭理她。

  謝昭昭左右瞧了瞧,見角落位置有個女子安靜坐著,便走了過去,客氣地說:「姑娘。」

  這女子二十來歲,長相只能勉強夠得上清秀,眼神卻是沉靜如水,和這個地方的其他姑娘並不像。

  她沒料到有人會叫她,不太確定地左右看看,才問:「公子是來此處尋樂子吧?可有相熟的姑娘?」

  「沒有。」謝昭昭略微有些拘謹,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毛頭小子,笑著說道:「我只是心中煩悶,來這裡散散心而已,姑娘若是不嫌棄,那陪陪我也行。」

  那女子愣了一下,「我?」

  「是。」謝昭昭點頭,「難道姑娘不陪客?」

  「不是……」女子搖了搖頭,「自然是陪的,只是許久沒人點我的牌子了。」

  胭脂巷每年都會來新的姑娘,還有些異族胡地的舞姬,風姿獨特。

  長相好有才氣還圓滑懂事的那些姑娘,,點牌子的客人便會多。

  但男人大多喜新厭舊。

  娼妓,最嬌艷也無非兩三年。

  一旦年華老去,便會被棄如敝屣。

  眼前的女子樣貌普通,說話語氣也靜的過分,實在不是討喜的性子,在這樓內早已坐了好幾年的冷板凳。

  只是無處可去,便還留在這兒,平素端茶倒水勉強混口飯吃。

  說是樓里的姑娘,卻連個牌子都沒有。

  說是伺候的下人,也不太像。

  倒是不倫不類的什麼也不是了。

  但這樣的人在國色天香樓內,一看就待的時間久。

  謝昭昭的眼光無疑是毒辣的。

  打聽消息,找這樣的姑娘最合適不過。

  「奴喚做玉書。」那姑娘朝著謝昭昭福了福身,禮數很是周全,「只是奴的房間有點寒酸,還望公子莫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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