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眼睛看不見,燙傷,好心疼!
2024-06-06 00:50:29
作者: 森九離
草棚子已經建好,十個人的空間,其實可以擠下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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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他們把床鋪都運來了,布置好了一切,那些叫花子便聚堆在一起取暖。
一張張髒兮兮的臉都是興奮,嘰嘰喳喳的,又好笑又可憐。
沈春妮問了僱傭的那十個人感覺如何,十個人全部對她感恩戴德,哽咽著說:
「多謝東家,今年總算能活下去了。」
姚思春聽說了沈春妮要做二手木頭生意,還跟季宗彥打了賭,卻不知道沈春妮找的工人都是這樣的叫花子。
他一輩子養尊處優,雖然沒有貧富歧視的臭德行,但一下見到這麼多叫花子,視覺衝擊也是很大的。
已經十一月的天了,這些人有些還光著腳,黑黑的腳面都是冷風吹裂的血道子。
看著就嘆人!
姚思春蹙眉,他風·流痞氣又混不吝,可最有愛心,當即把外面的錦緞棉坎肩脫下來扔給他們。
沈春妮急忙攔住,幫他重新穿好。
「小爺要想幫忙,急不在這一時,天冷了,您要凍著也麻煩。」
她給他系扣子,姚思春表情嚴肅道:「像這樣的叫花子,葉城還有多少?」
沈春妮跟著他一起嚴肅:「總要幾千人。」
姚思春頂了下腮幫子:「我知道你要我來是做什麼了。」
一個草棚子就能讓衣不蔽體的叫花子活著度過冬天,葉城軍政處每月的閒錢夠搭幾百棟土坯房了,竟從沒人管過這些事!
他家老頭子真是老糊塗了,養了一幫吃人飯不干人事兒的混帳東西!
「這事兒交給我吧!」姚思春難得的一本正經。
沈春妮很感激,恭恭敬敬給他行禮:「謝謝小爺了。」
田師傅在外面做加固,給四角的木頭纏上鐵絲,地樁又加固了些。
最後確定沒問題了,宣布草棚子順利建成。
叫花子們在裡面簇成一團,甭管是不是沈家的工人都進來拍手叫好,沈春妮跟姚思春也高興。
做成一件善事,欣喜是從心底燃起來的。
欣喜過後,沈春妮囑咐事宜,鼓勵大家努力幹活,好好生活,人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叫花子們十分興奮,對著沈春妮又是磕頭又是感謝的。
一番交代與囑咐,沈春妮跟姚思春準備打道回府。
姚思春先踏出草棚,沈春妮在後面。
有個叫花子突然拉住她,黑洞洞的眼睛裡都是急切:「感謝東家,真的感謝東家!」
沈春妮被拉回棚子裡,她一怔。
這人不在僱傭人員里。
不過沈春妮也沒在意,禮貌的笑了笑要抽回胳膊,那人卻不撒手了,嘴裡就念叨著一句:「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這時,突然有打火石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火的氣味散出來,燒焦的濃煙立刻往外涌。
「啊!著火了!」有人一聲尖叫!
沈春妮腦中如遭雷劈,只見抓著她的叫花子朝著沈春妮的眼睛揚了一把土,緊接著猛的用力將她往火源處推。
嘭,沈春妮眼睛鑽心的疼,一片黑暗的摔在一個乞丐身上。
她急忙喊:「別慌!大家都別慌!」
姚思春察覺到不好,立刻往裡跑,只是叫花子們瘋了似的往外逃命,門就那麼大點,他硬擠都擠不進去!
「春妮!」
「東家!」
「快去打水來!」
叫喊聲,逃命聲此起彼伏,草棚子後側的火光蹭蹭的往上躥,草和木頭遇火就像墨汁染了水,頃刻之間大面積的燒起來。
姚思春被火光灼了眼,氣急了,誰擋他他就拿腳踹誰,有的叫花子都被踹吐血了,人砸在草堆上,被蔓延的火勢燒著了衣服。
「啊啊!」
「救命!救命!」
人帶著火星子,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沈春妮眼睛看不見,又被煙嗆的咳起來,只能聽聲辨別門的方向,眼前有什麼她全然不知道。
那人眼看著就要撞上她了,姚思春衝上去把她護住,抬手擋那人後背的火。
沈春妮眼睛痛,她強忍著疼睜眼,眼前迷迷濛蒙一片,都是火光。
一股濃煙襲上來,姚思春吸了個滿肺,頓時咳起來。
他彎了腰,便頓住了步子,草棚燒到了房頂,橫樑的木頭燒了一半,木頭滋滋的響。
突然就斷了。
沈春妮強睜開眼,猩紅的眸子流血似的,她仰頭,看了個迷濛,可還是眼疾手快狠狠推了一把姚思春,自己猛地往後撤。
橫樑的木頭嘭的一聲砸在兩人中間,沈春妮跌在地上,火光四射,濺到她身上,點燃了她的衣服。
「春妮!」
姚思春厲聲衝過去,滿眼慌張,沈春妮見他沒被砸著,心神鬆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軍政醫院。
沈春妮是被疼醒的。
她疼的悶哼,便有人圍上去,她想睜眼,才發現眼睛上纏著繃帶。
一隻手輕輕附在上面。
「先別睜眼。」
是季宗彥。
「少爺……」沈春妮開口,結果啞的不成樣子。
她撐著床想要起來,季宗彥去扶她,姚思春去扶她,她摸到季宗彥的手,是涼的,摸到姚思春的胳膊,綁著繃帶。
她抓著季宗彥的手問姚思春:「小爺還傷到了哪裡,嚴不嚴重?」
姚思春答:「我沒事,就手臂上一點傷。」
聲音跟她一樣,是被煙燻的。
沈春妮覺得季宗彥的手不敢握她的,虛著,隔的她很遠。
「少爺,我沒事的,就是被沙子襲了眼睛,過幾天就好。」
「不是沙子,是生石灰。」
聲音平靜里強壓著巨大怒火,「春妮,告訴我是誰。」
季宗彥眸子暗如深潭寒夜,他要殺人,挖了別人的眼睛賠她!
沈春妮一怔,穩著聲音勸:「今天這事兒蹊蹺,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姚小爺來的還沒查清楚,少爺別衝動,等我眼睛好了再來辦,我辦不明白了您幫我。」
她攥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叫他聽她的。
季宗彥抿唇,壓著火嗯了聲。
沈春妮腦子還清醒,她問姚思春:「小爺認得李二狗嗎?」
姚思春答:「認得。」
沈春妮道:「麻煩小爺叫他去找個大眼睛,矮鼻樑,上牙人中下右邊第三顆牙缺了一半的男人,個子……」
她想了想,面容朝著季宗彥,估摸不出大概,便撐著他的手下床,摸著他的肩膀,輕聲道。
「少爺,你彎一點腰。」
季宗彥依言做,看見了她左邊脖子上有一塊燙傷,敷了藥,暫時不能纏繃帶。
他心疼,怒火又壓不住了。
沈春妮在感受高度,小手摸著他的臉,感覺太高了,她叫他再低一點。
她往後退一點,讓季宗彥拉她的胳膊。
「嗯,那人個子大約這麼高,沒站直,我估摸他比少爺矮半頭。」
她補充:「不是我招的那十個人,應該也不是天水橋洞底下的乞丐,那裡我去過很多次,那人是個生臉。」
好,已經很詳細了,姚思春急忙吩咐青山去辦。
沈春妮坐回床上,她方才光腳站在地上了,季宗彥怕她涼,拿手去給她捂,沈春妮躲,還笑著。
「少爺,好癢。」
她把兩隻腳丫藏在被子裡,擔心的問:「我娘和秋妮她們……」
姚思春道:「沒告訴她們,我編了慌,說彥哥兒生病需要你伺候,暫時十天半個月沒空回家了。」
沈春妮點點頭,姚思春又寬慰道:「你雇的那些叫花子也不用擔心,我吩咐人安置了,還封了口,不會耽誤幹活,但這事兒還沒查清楚是誰幹的,都脫不了干係,我得叫人守著他們。」
「還是你想的周到。」沈春妮笑:「謝謝小爺。」
她自己看不見,嘴唇都蒼白的裂口子了。
姚思春眸子一暗:「謝什麼,比起你救我,這點事微不足道。」
房梁砸下來的時候,要不是沈春妮推開了他,他這半根胳膊非被砸斷不可!
所以不光季宗彥怒火中燒,姚思春這回也結結實實被氣到了。
甭管是誰,敢害沈春妮,他得叫他生不如死才解恨!
「思春,你去看看春妮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沒。」季宗彥沉聲道。
姚思春明白他心還懸著,只有沈春妮能安撫,他點點頭出了門。
病房裡一下很安靜。
沈春妮咽了咽口水,嗓子疼的要命,她咳嗽,手摸向脖子,這才發現脖子上被燙傷了一塊。
她疼的倒抽冷氣,想起來了,房梁砸下來的時候被火星子濺到了。
季宗彥把她的手拿下來,給他遞了杯水過去。
沈春妮要自己喝,他不讓,一手壓著她的手,一手餵給她喝。
沈春妮臉紅,喝了一口不喝了。
「我可以自己喝,少爺餵我怪怪的,哪有主子餵丫頭……」
「你不聽話,我就用嘴餵你。」
季宗彥打斷她,平鋪直敘的一句話,猶如平地一聲雷。
沈春妮再淡定也紅了臉,有點慶幸自己眼睛看不見。
她乖乖喝水,莫名緊張,喝一點舔一下唇,蒼白的唇被舔的粉嫩嫩的。
舌尖出來一點再收回去。
季宗彥喉嚨滾了好幾下,他一言不發,欲·望卻都在眼睛裡。
她又受傷了,還傷的這麼重,醫生說她至少有半個月是不能睜眼的。
不僅如此,她脖子上,臉上,手腕上都有傷
姚思春說她的衣服被火點著了,他嚇得心顫,多麼慶幸現在是冬天,火沒燒透厚衣。
如果是夏天……
季宗彥都不敢想。
他又氣又心疼,又挫敗又懊惱,比上次她受罰還難受。
渾身都翻江倒海,花了多少心力才強撐著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