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天跟我一起回老宅

  金祥點頭：「如今季末，事兒多，沒辦法。」

  沈春妮嘆了口氣，聽見一個客人說：「三少真是讓人佩服，浮生居這季度有日帳出了問題，三少看一眼便知是跟春季三月頭裡的一天帳重了，日子都沒記錯，真是邪性了！」

  另一個人道：「可不是嘛！他看帳還快，就叫咱們在這兒等著，十幾本帳，不出一個時辰准能看完，誰家有錯，誰家做的好，通通說的頭頭是道！」

  「三少做商有道啊，想想咱們以前的東家，月月送帳，看的還慢，耗上個三五天，耽誤店裡多少生意。」

  「可不，碰上那疑神疑鬼的東家，不放權，整日裡懷疑你有貓膩，真是活的人不如狗嘞！」

  沈春妮聽著，頗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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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看吧，我家少爺多厲害！

  她在一旁傻笑，金祥卻充滿擔心：這幾天怕是都會這樣，少爺的身體……

  果真就忙到了很晚，沈春妮不知道情況，她累了一下午，金祥說沒事要她做她便回房間睡覺了，第二天上午季宗彥在睡覺，下午她忙了一會兒便請假回家裝修去了。

  這樣做了六七天，家裡布置的煥然一新，家具都是她和母親親自去挑的，便宜又大方，很是實用，李氏別提多高興了，沈春妮把那條京巴狗抱去給她，囑咐她如果沈大莊回來就放狗咬！

  家裡的事情告一段落，沈春妮放心回到玉琮公館，謝蒙正在給季宗彥選衣服。

  「少爺明日還是穿這套紫色的吧，貴重些，老祖宗一定喜歡。」

  金瑞在一旁說：「少爺最喜歡青色，還是穿青色的這套吧。」

  「總是青色，上回老祖宗都說看厭了。」

  沈春妮狐疑著進了客廳，見季宗彥坐在沙發里，膝上放著本書，他悠哉悠哉看著，頭也不抬的說：「隨便吧，哪件都行。」

  沈春妮在一旁看了看，說：「紫色的吧，少爺沒穿過紫色。」

  三個人抬眸看她，謝蒙氣道：「還知道回來呀，天天偷懶，扣你工錢。」

  沈春妮不好意思的吐舌頭，拿出身後藏著的點心：「這是我娘親手做的槐花糕，讓我給少爺和大家嘗嘗。」

  她放到茶几上打開，點心一陣花香味飄來，金祥正好泡來茶，笑著說：「連我也有份嗎？」

  「有有，大家都嘗嘗！」

  季宗彥心情像是不錯，放下書拿起一塊點心嘗了嘗，謝蒙和金祥，金瑞也去嘗，幾個人連連誇讚。

  「春妮，這糕好好吃，你母親手藝真不錯！」

  沈春妮被誇的臉紅，期待的看著季宗彥，他點了點頭，說：「不錯，味道很好。」

  沈春妮這才高興的拍手，問：「少爺怎麼現在挑衣服？明天有事嗎？」

  「明天要回季家老宅，三少的祖母過壽。」金祥回答。

  沈春妮這才想起來季宗彥說過家裡老太太要過壽，所以才請董老去做宴。

  她點著頭，把袖子挽起來，問：「那還要準備什麼嗎？我來幫忙。」

  「不用了。」季宗彥說：「謝蒙，帶她去買身新衣服。」

  「啊？」謝蒙一愣，季宗彥看著沈春妮，淡淡一句：「明天你跟我一起回老宅。」

  …………

  季家老祖宗今年六十六了，是個裹著腳的小老太太，身上有前朝官封的誥命夫人銜兒，本要嫁進宮裡去，卻被個商人拐了去，住進這深宅大院裡，一住就是五十年。

  老太太膝下兩二兩女，大兒子季明哲娶了妻子蘇氏，生下三兒一女，分別是大少爺季宗敬，三少爺季宗彥，四少爺季宗鈺和五小姐季清漪，二兒子季俞清右腿有殘疾，娶了妻子孟氏，膝下一兒一女，分別是二少爺季宗凜和六小姐季小花。

  除了三少季宗彥六年前搬去了玉琮公館，其他人都還在老宅住著。

  第二天上午沈春妮跟季宗彥到了季家老宅。

  宅子有個年頭了，像是翻修過一次，透著巍峨和華麗。

  大門口放著兩個石獅子，表情怪嚇人的，正門上掛著兩個鋥亮的金字，季宅。

  此時大門四開，下人正在往裡抬賀禮，四周來祝壽的賓客絡繹不絕，笑聲寒暄聲熱鬧非凡。

  金貴按了一下車喇叭，眾人目光轉過來，表情俱是一怔，紛紛讓開了路。

  「是三少回來了！」

  「今天季家老太太過壽，他這個當家人當然要出面！」

  「真了不得，才二十二歲，便是季家當家人了！」

  沈春妮沒怎麼仔細聽那些議論，她很緊張，車剛停穩她便下車，恭恭敬敬去給季宗彥開車門。

  他今日真穿了那件紫色的衣裳，淡紫的底，銀線繡著木槿花的暗紋，領口立起，向下墜著一圈盤銀刻紋的紐扣，華麗又古樸，襯的整個人韻味十足。

  沈春妮覺得他俊朗帥氣的像神仙。

  「三少好！」

  「三少好久不見！」

  賓客紛紛跟季宗彥打招呼，季宗彥也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應了。

  季府下人看見他大喜，敞亮著嗓子去報：「三少回來了！」

  之後那聲音就跟有了迴響似的，好多人跟著傳：「三少回來了！是三少回來了！」

  沈春妮跟在他後面往裡走，季家院子五進五出，大的很，沈春妮感覺都走累了的時候總算是到了內堂。

  只是還沒進去迎面就來了個人，穿著墨綠色的衣裳，頭髮綰的一絲不苟，臉上施著妝，雍容溫婉，就是紅著一雙眼睛，提著帕子要哭。

  「彥哥兒，等了你一上午可算是來了，快讓母親看看，這臉怎麼都憔悴了！」

  這人便是季家主母，季宗彥的母親，蘇碧柔。

  「母親幾日前才見了我，現在哭什麼。」季宗彥笑著擦蘇碧柔臉上的淚：「今日奶奶過壽，別叫她看見眼淚。」

  蘇碧柔點頭應著，拉著兒子進了廳。

  內廳富麗堂皇，還保持著前朝的舊樣子，百花圖懸掛在牆正中，紅木的座椅左右排開，正中的榻上坐著個老太太季白氏，花白的頭髮，帶著舊時候的抹額，一身玄色衣裳，脖子上一串紅玉瑪瑙串。

  「彥哥兒回來了，快來，快來叫奶奶瞧瞧！」

  她朝著季宗彥招手，季宗彥走過去，老人歡喜的把他拉到一邊，仔細端詳。

  「嗯，瘦了些，吃的如何，住的如何？」

  「一切都好。」季宗彥答，他神情懶懶的，但氣場是足的，坐在老人身邊倒像是坐在自己的主位上，下人給上茶，他執在手裡，喝了一口便不喝了。

  「還是彥哥兒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啊，這不一來就眉開眼笑的，拉著都不撒手呢！」

  一聲女人聲響起，沈春妮見是對面第二座位上的女人，穿著玫紅色的旗袍，模樣精明，細眉紅唇，臉上堆著笑。

  「大嫂是吃三哥的醋了呢還是埋怨老太太偏心眼啊？」

  順著沈春妮這邊坐的一個女孩穿著洋裝，留著娃娃頭，咬著點心悠悠的說。

  「哎呦，清漪妹子，這話可就冤枉我了！」玫紅旗袍的女人訕笑著：「我是看著老太太高興心裡歡喜呀，彥哥你可要經常回來啊，老太太和婆母天天念叨著你呢！」

  說話的這位是季宗彥的大嫂，大少爺季宗敬的髮妻，邱玉蘭。

  她指望著跟季宗彥聊天，季宗彥卻神色懶懶的，只吃點心不喝茶，問：「奶奶和母親的身體怎麼樣？有不舒服要說。」

  他一貫都是這樣，想回答便回答，不想回答就找話折過去，偏那神色淡淡的，瞅著不像故意的。

  邱玉蘭碰了軟釘子，便閉了嘴，叫身邊的丫頭添了茶，她自顧喝了起來。

  蘇碧柔答：「我一切都好，老太太前幾日頭不舒服，大夫給開了藥，吃了兩天，如今緩解了不少。」

  季宗彥道：「天要轉涼了，接大夫來家住上一段時間吧，以備不時之需。」

  那話便就是吩咐了，謝蒙不敢耽誤，急忙去辦。

  沈春妮一直盯著季宗彥看，見他吃了點心，茶始終沒動，她想了想，跟著謝蒙身後退出了內堂。

  季家真大！

  沈春妮出來就掉了向，跟著婢女找到了泡茶的地方，她挑了個跟季宗彥手邊茶杯一樣的，拿出身上裝的茶葉，泡了一杯。

  「二少奶奶的流血症好了嗎？」一個婢女躲在角落突然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