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緩和

  乙西依舊沒見到沈裕，準備出門的時候，有人敲門了，

  是柒柒開的門，看見眼見這個陌生的男人，「您找哪位，」

  「我找乙西，她在麼，」

  「您是哪位？」

  「我是她同學，」

  「姐，出來，有人找你？」

  謝祺安靜地低著頭。

  她有時間看見這人的時候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她說：「是你。」

  謝祺推門進來，乙西知道他有話要說，也不催他，坐那等他開口。

  他這幾年變得越發沉穩，穿著西裝，襯著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嚴肅，「沈裕回去南川了你知道吶？」做生意的說話本來就喜歡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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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知道他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她耷拉著眼皮，輕描淡寫的回了謝祺一句。乙西也不關心謝祺最後怎麼會和沈裕成為一邊，也就沒問，他也沒說，只是說以前很多的事情都是誤會，身在迷局看不見事情的真相，

  乙西總感覺他是在指桑罵槐，但她不願意多想，

  短暫的沉默了一會，謝棋還是維持著雙手交叉的那個姿勢，他看著自己的腳下，慢聲說：「沈老太太情況不好，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沈裕回南川就是因為這件事。」

  她知道謝祺專門來這裡告訴自己這件事，無非是想做個傳話的人，大概是沈老太太有什麼話要同自己說，沈裕又不願意當這個傳話人，只好讓謝祺來當這個和事佬，到底去不去見老太太最後一面，她自己也不知道。

  乙西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想起和沈老太太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場景，又想起沈裕，想到他以前說他是老太太養大的，想到他說老太太對他的重要性……或許應該要去見一見的，畢竟是長輩，有再多的不愉快都是長輩，至於去的理由她自己隱約清楚，只是乙西卻不想承認自己到底是因為誰才會願意去見沈老太太，

  謝祺見乙西不說話，也不打算逼她根自己一同前往，只是站起來，

  她稍微楞了一下說：「我去收拾一下，我們等下就直接去。」

  謝祺看了看她的表情，把眼神挪回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難免有點語重心長的味道：「如果這件事讓你很為難，那算了吧，你還是別回去了。」

  「我得去，我想聽聽她要和我說些什麼，謝祺，以前那些事情，我不想以後還拖著我，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的。有些事情，說明白了也就算了。」

  到醫院走廊的時候，乙西遠遠就看見沈裕從病房裡出來，她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覺得他似乎有一種格外的無力感，乙西覺得他很疲憊，

  沈裕看見她，自然也是一愣，緊接著捏著眉心對謝祺說的有點不快：「是你把她帶來的。」

  「是，」

  謝祺當然知道沈裕的心思，沈裕不想讓乙西為難，也不想讓乙西再回來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謝祺當然也知道沈老太太對於沈裕的重要性，他想把這個選擇的機會給乙西，決定讓乙西來做。

  沈老太太剛吃完藥睡下，乙西跟著沈裕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再是無言，對乙西，謝祺多少還是覺得尷尬和無力，後來自己出去，就剩下沈裕在休息室的窗邊站著，

  猶豫了一下，沈裕還是開口，「你吃飯了麼，餓不餓，」

  「不餓，」乙西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他的手機卻忽然響起來，打破這難得的安謐的氣氛，沈裕接起，「阿裕，你還好麼，序列和我說了沈奶奶病重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到南川了，現在去找你，方便麼，」

  休息室太安靜，以至於，乙西可以把電話那邊聲音裡帶著磁性和穩定人心的緩和的女聲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太晚了，不用了」

  「好，我明天上午過去，到時候我們醫院樓下碰面吧。」

  「嗯。」掛了電話沈裕長長呼的出一口氣。

  他掛了電話，轉過頭又對乙西說：「剛才和我通電話的是我奶奶以前的學生——」轉過頭，就看見乙西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他說：「我和她以前也是同學，但是沒有其他關係，你不要誤會，」

  乙西輕笑了一下，說「我為什麼要誤會，你和誰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沈裕站在那，楞了下，抿唇再開口，「你為什麼要來，我沒告訴你這件事，就是不想讓你為難，那些讓你覺得不愉快的人，不管是誰，你都沒必要勉強自己，」

  說著他拿出一根煙，本來想點，一想到乙西在，順手又扔在了一遍，

  乙西看了沈裕一眼，說：「我來，你看見我，只想說著這些？」她看著他的那雙眼睛，看見了深深的散不開的疲憊和悲傷，她忽然覺得有些難過，因為他覺得有些難過，

  他眉頭一皺，趕忙低聲說：「乙西，看見你來，我忽然安心很多，」

  窗外路燈亮起，沈裕走到她的身邊，慢慢的伸出手抱住了乙西，他的下頜緊緊貼住乙西的肩膀，他說，「我很累，我也很害怕，」

  他當然害怕，對未知的死亡的恐懼，他害怕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奶奶離開，然後再也看不見。

  乙西感知到了他的情緒，並沒有推開他，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