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2

  乙西聞言驀地抬起頭來：「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說我害得大哥……」頓了頓，又改口，「你憑什麼這樣說我？」

  「電話記錄全部列印出來了，他最後兩通電話都是打給你的。」乙父說，「你先害死嘉立，現在又害得煬肅下落不明。」

  「你當初就不該出生，我就該當時把你掐死，」說著又一腳揣在乙西的手肘處。

  乙西是死一般的很平靜，抬眸看他：「那你現在掐死我也能來得及。」

  

  「咳咳——」保姆阿姨撲過來捂住乙西的嘴，不許她再激怒乙父，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然後護著乙西，對著乙父說，「先生，西西只是擔心煬肅，一時說的錯話，您千萬別再計較了，」

  生平第一次，乙西不躲也不哭，只是冷靜的扯開保姆阿姨的手，對著乙父再次說道，「你現在掐死我，我給姐陪葬，」

  一句話說的所有人被嗆得臉色微紅……

  這麼多年，還是被逼到了今天這一步，既然所有人都覺得是自己害死的姐姐，那自己也去死，可以了麼？只是這樣就可以了麼？

  乙西掙扎著站起來，她不信那麼疼愛自己的大哥，心裡惦記著微微的大哥，就這樣離世，他一定逃出來了，現在在哪裡躲著，她要去找。

  乙父看著這個最小的女兒，眼中的情緒似乎已經恨到了極致。

  而保姆阿姨也看出乙西情緒的不對勁，這個有著極度偏執情緒的乙西不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那個不管遇見什麼事情都笑嘻嘻的似乎有些沒心沒肺的姑娘。

  那個被打的站不起來都不喊疼的小姑娘。

  保姆阿姨一晃神的瞬間，乙西已經掙脫了她的手，大口喘息著，往電梯處跑，她跌撞撞地奔跑，腦子裡現在暈的簡直思考不了任何事情，只有一個念頭，要去找哥哥呀，那個從小就陪在自己身邊的哥哥啊，天地旋轉，不知道摔倒了幾回，又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才能找到自己的哥哥，醫院門口，深夜發燒被家長帶來醫院的孩子都被她嚇哭，對媽媽說：「媽媽啊媽媽，她是個瘋子是不是。」

  乙西想，自己真的是瘋了啊，兩通電話？乙煬肅最後的兩通電話都打給自己了麼？

  她站在那裡抱著頭悽厲地嘶吼著，接到消息的沈裕趕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就看見那馬路中央蹲著一個人影，趕緊衝過去，緊緊地從背後抱住她然後把她往路邊扯。他說：「乙西，你是怎麼了，你怎麼了？說話好不好。」

  她語無倫次，手激動的在比劃著名什麼，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深呼吸，乙西，你深呼吸，慢慢說，不要著急，我在，你慢慢說，不要害怕，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她哽咽痛哭，她問沈裕：「你有車嗎？沒有計程車，我.....沒有車走不了。」

  沈裕怔了，問她：「我有車，可是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找我大哥，我大哥，不見了，」她的手在顫抖，她的嘴唇在顫抖，她整個人顫顫巍巍的，比八十歲的老嫗看起來還要蒼老，

  他想他明白了乙西為什麼崩潰，可是怎麼辦，到哪裡去找一個乙煬肅，他只能死死的拽住她，

  乙西卻像一頭失控的小獸連力氣都大的出奇，掙扎逃離了沈裕的力道，發瘋一般的往路邊剛停下的計程車里沖，

  她要去的地方，有大哥在，不管大哥在哪裡，她也要找到大哥。

  乙西有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過得挺沒勁的，有時候也會自暴自棄的想，還能有什麼更差的事情發生呢，姐姐都不在自己身邊了，還能有什麼壞事呢，現在她知道了，真的還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從小到大，哥哥不僅是她的守護神，更是她的所有驕傲和自信，

  因為不受待見，因為不夠優秀，從小到大，乙西受到的區別對待不算少，但是只要有乙嘉立和乙煬肅在她身邊，就從來沒讓她受過委屈，

  姐姐去世之後，哥哥說，不怕，西西，還有我。

  可是現在哥哥在哪裡啊，那個讓她一直往前走的哥哥又在哪裡啊。

  乙西滿身是泥，站在那據說是哥哥的車起火燒毀的地方，那是個很陡很高的山坡，她慌亂地摸索著費力地往下去，

  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那一瞬間，乙西的心臟似乎都跟著風聲一起停止了，她走不出來了。

  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乙煬肅說：「西西，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你是我的妹妹。記得……我一直都很感謝上天讓你來當我的妹妹。」

  乙西終於控制不住，大聲地哭出來。

  沈裕不敢過去，只遠遠的站在她的身後，安靜的等待著，

  在乙西哭的同一時間，他閉上了眼睛，眼角悄悄濕潤了，

  編者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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