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有餘辜

  士兵們聽到呼喊聲，慌忙跑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慌了神，一個有經驗的老兵，慌忙撕破衣服，幫周綽把傷口包紮住，又吩咐旁邊的人說，「快回去告訴四爺。」

  陳如意還有些惴惴不安，問道，「她怎麼樣啊？」

  那個老兵搖了搖頭，「只怕不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如意有些愧疚，「剛剛我和她在山頂尋找那個黑衣人，周綽可能是因為身體消耗過大，體力不支，就失足墜入了山底。」

  

  老兵就讓人用擔架，把周綽抬回王府，走到半路，就遇到匆匆趕來的紀君堯。

  他臉色煞白，匆忙跳下馬，看著擔架上面如死灰的人，一時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周綽，把她扶起，餵她吃一粒隨身攜帶的藥丸。

  目光在幾個人身上來回的巡視，那些士兵大氣也不敢出。

  陳如意有些心虛，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紀君堯來的時候，帶的有大夫，大夫幫助周綽查看傷勢。

  「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紀君堯面色陰沉如水。

  士兵唯唯諾諾，「回稟四爺，周公子要去山上尋找雪蓮，手下們怎麼也勸不住，可氣的是雪蓮被別人取走，她體力透支，又忙著去追尋，就從山上跌落，撞到了頭部，當時陳姑娘在場，具體情況王爺可以問陳姑娘。」

  陳如意瞪了那個士兵一眼，發現紀君堯看了過來，連忙穩住心神，「沒錯，我當時在場，我是在幫她找那個偷走雪蓮的黑衣人，根本就沒注意她，等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墜了下去。」

  紀君堯目光，如鷹一般凌厲，陳如意有些頂不住，深呼吸，強制讓自己，鎮定自若，「我說的是真的，看到周綽這樣，我也很內疚，當時為什麼不站在她旁邊，要是在她旁邊，說不定，還能夠抓住她，都是我沒用，是我對不起她。」

  陳如意撲了過去，趴在擔架旁邊，因為心裡愧疚和害怕，她痛哭起來，讓別人以為她是自責。

  紀君堯沒再理會她，轉而問大夫，「她傷勢如何？」

  大夫搖了搖頭，「回王爺，周公子傷的是腦部，只怕不中用了，王爺還是回去準備後事吧。」

  紀君堯後退了兩步，整個人似被雷擊，兩耳之中嗡嗡作響，讓他的頭腦混沌，無法思考，「不，不會的，周綽福大命大，她不會有事，你這庸醫，還不快滾！」

  紀君堯握住周綽冰涼的手，強忍住心中的痛楚，在開口的嗓音低沉而又顫抖，「阿綽，我相信你，能夠挺過去，走，我帶你回王府。」

  他伸手把周綽抱了起來，跳上馬去，快馬奔回到了王府。

  陳如意真沒想，紀君堯竟然如此的擔心周綽，看他的神情，像失去了摯愛一樣，自始至終都沒有關心自己一句，怎麼晚了，在這荒山野嶺中，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會出事嗎？

  陳如意心裡僅存的一點愧疚，也隨之消失，周綽，你死有餘辜。

  她騎著馬，眼中含著苦澀的淚水，漫步在崎嶇的山路上。

  一個黑衣人擋在了前面，他是一個年輕人，長相還算英俊，笑著說道，「表妹，你寫信讓我回來，就是為了要這朵雪蓮？這山確實難爬，我費了十幾天的功夫，才幫你找到。」

  他說著從身後，把那朵雪蓮拿了出來，「送給你吧！」

  陳如意接了過來，「那真是辛苦表哥了。」

  黑衣男子，趁勢抓住了她的手，「表妹吩咐的事，哪怕是讓我去死，我都不會讓你失望。」

  陳如意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希望表哥不要向任何人說起。」

  「放心，我絕對會守口如瓶。」那黑衣人說道，「被你推下山的那小子是誰？要不要我幫你殺了他？」

  陳如意謹慎的看了一下四周，又順便瞪了他一眼，「你瞎說什麼，是她自己跌入懸崖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黑衣人點了點頭，「哦，對，是他自己跌下去的，表妹，來，我幫你牽馬。」

  紀君堯把周綽帶回了王府，尋找最好的御醫，用最好的藥材，每日在房間陪伴，可是周戳還是沒有醒過來。

  請來的御醫都說，這位周公子，只怕是不行了，用最好的藥物，也只能暫緩她離開的時間，但生命流失也只是早晚的事。

  可紀君堯不願意放棄，他抓住周綽的手，看著她臉色慘白，沒有一絲生機的模樣，心裡難過極了。

  「阿綽，都怪我，沒能幫你找到雪蓮，要是能找到，你也不會隻身涉險，那麼你就不會受傷，你一定要醒過來，想想你父親，他還需要你照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怎麼辦呀？」

  可是躺在床上的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紀君堯感覺心都碎了，仿佛聽到了世界崩潰的聲音，自己的心臟也被撕成了碎片。

  他竟然忍不住眼圈泛紅， 眼睛蒙了一層水霧，他很久沒有這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了，當年母親被滿門抄斬，他那是年齡還小，還不知道什麼是傷心，後來長大了，因年代久遠，心裡只剩下恨，卻並沒有多難過。

  他正在傷心欲絕，門外傳來輕微的交談聲，紀君堯起身打開門，只見一個人影快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