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以你為恥

  雲照看向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的穆長風，他也正看過來，四目相對時，在相互爭鬥的這麼多年後，才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久違的情感。

  確實如穆承志所說，穆長風五官深邃，深眼高鼻，是和西戎人的長相，有幾分相似，一直以來兩人勢同水火，所以雲照也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

  

  如今細細想來， 他確實也覺得，這穆長風的為人和行事作風，和自己十分的相似。

  可他謀劃了半輩子，到頭來卻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雲照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震耳欲聾，令人心生畏懼，並且拼著命的來否認，「你們的片面之詞，把我當三歲的小孩兒來哄騙，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他用血紅的眼睛看著雲玠，目光中充滿了恨意，「雲玠，你不配做我的兒子，你被別人矇騙，認賊作父，簡直就不配為人，你為何要這麼做？你忘了我這些年對你的悉心栽培，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人，難道跟著我，就不能夠讓你做皇帝嗎？」

  雲玠勾唇笑了一下，「你還不認識現實。你以為我真的把你當做父親嗎？這些年來，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你表面上裝得道貌岸然，背地裡做著齷齪的勾當，我早就看不慣了，只不過是因為時機還不成熟，為了大局，我強迫自己勉強接受，事實上，我以你為恥。」

  雲照惱怒的渾身發抖，他恨不能用刀子，上前狠狠的刺雲玠幾刀，可奈何雙腿動彈不了，他除了自殺，什麼也不能做。

  就在這個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四周，傳來相互廝殺的聲音。

  雲玠面帶微笑，看著穆長風和雲照，「現在你們倆方的人馬，應該拼命的廝殺了起來吧。」

  穆長風緊咬著牙齒，只覺得頭暈眼花，他早已在這山的四周，埋伏了很多人馬，以備不時之需。

  卻沒想到，自己的每一步動作，都在雲玠的意料之中。

  雲照也早已把九龍堡的弟兄，調入了京城，就是要趁著機會，把穆長風人馬一網打盡的。

  現在，應該是兩軍，在外面拼命打鬥了起來，到時兩敗俱傷，穆承志漁翁得利，也算是把威脅朝廷的兩股勢力，都消滅了。

  穆長風自嘲的笑了，原來一向看著軟弱無能的穆承志，才是那個隱藏的最深的陰謀家，他不動聲色，冷眼旁觀自己和雲照，兩個明爭暗鬥，來維持朝堂的平衡。

  如今兩股勢力，傾巢而出，兵戎相見，他卻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穆長風笑容有些淒涼，用苦笑，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看向穆承志，「如今，我們都落在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說著閉上了眼睛，那是對命運的認命，對自己奮鬥十幾年卻一無所獲的無可奈何。

  雲照癱在地上，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一瞬間就蒼老了很多，他低垂著頭，竟然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穆承志道，「穆長風，你處心積慮，為了權勢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按照我朝律法，理應五馬分屍，至於雲照，亡國餘孽，賊心不死，企圖顛覆我朝，犯下十惡不赦之罪，該誅九族，但是，念在你對阿玠，也有照顧之恩，又是西戎皇族，朕就給你留些顏面，對外宣稱，你在剷除穆長風逆黨時，以身殉國，死後嘉獎。」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雲照，用你手裡的短刀，自裁吧，也算是朕給你留的最後的體面。」

  雲照雙手哆哆嗦嗦，拿起那把短刀，還是不肯認命，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片刻就蓄滿的霧水。

  他是一個堅強的人，從不對於命運低頭，從不留一滴眼淚，可是此刻，他控制不了自己。

  雲玠動了動嘴唇，撩起袍角，跪在了穆承志的面前，「陛下，他的罪孽雖然罄竹難書，但是如今他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再也翻不起來什麼浪花，我也喊了他這麼多年的父親，不如饒他一命吧！」

  穆承志捋了捋鬍鬚，猶豫了片刻，「阿玠，你果然心胸寬闊，秉性純良，這件事兒，就你做主吧。」

  雲玠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多謝陛下。」

  穆承志笑了笑說，「都什麼時候了，你是不是該改口了？」

  雲玠一時有些為難，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多謝父皇。」

  穆承志滿意的點了點頭，環視了一下洞中的人，最後看向南宮景，和梨初，「今日之事，你二人也有功勞，朕會論功行賞，為了自身安全，今天的事，你們還是不要說出去才好。」

  二人連忙道，「是，草民不敢多言。」

  穆承志頷首，之後就走出了那個山洞，洞外郭公公早就帶著人，在此等候多時了。

  接著穆長風和雲照，也被人秘密帶走，由雲玠押送回京。

  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夜幕籠罩著大地，山風呼呼作響，天寒地凍，讓人渾身直打哆嗦。

  穆長風渾身帶傷，被冷風一吹，寒風徹骨，傷口疼的麻木，兩條腿，像有千斤重一樣，怎麼也邁不開。

  押著他的兩個侍衛，心裡惱火，時不時的推搡著他。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們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兩邊樹影搖曳，異常的陰森。

  雲玠敏感的意識到，這周圍有危險的氣息，他一回頭，果然見草叢裡，竄出來一條人影。

  那人影迅速的朝兩個侍衛出手，並且劃斷了穆長風身上的繩子，帶著他就逃跑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