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不安

  自己在不自信什麼呢？

  霍楠沉默了好一會，這才慢條斯理說：「大概是從小到大在別人口中我就只是一個會讀書的書呆子，也或許是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異性的喜歡，我很羨慕嚴旎那種長的很漂亮的女孩，在她們的面前，我似乎一直無法自信起來，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對師兄表白就被拒絕了，」

  有多漂亮？盧瑾淵微微一笑：「我沒覺得有多漂亮，也沒覺得你是一個書呆子，至於你說的異性的喜歡，我想除我之外我也不想讓你得到其他異性的喜歡。你的個性還會對人表白？我很意外，」

  霍楠笑出來，眉毛一挑，說，「我這樣的個性也會喜歡優秀的男性好不好，算了那些都過去了，至於你，你倒是會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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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瑾淵看見她徹底放鬆下來，端正的面孔上現出點似笑非笑。腰背筆直，淡淡地說：「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哄你還能去哄別人？」

  外面有人敲門，說樓下有熟人想找盧瑾淵有點事，

  他轉身出門走了，霍楠捂住自己的臉，回想片刻之前，就算是自己那樣咄咄逼人，那麼無理取鬧，他依舊修養極好，甚至可以說是喜怒不形於色，

  在婚前，好友常真曾經說過，盧瑾淵看起來就是不好相處的個性，你真的要嫁給這樣的人嗎？

  是的，盧瑾淵外表沉默冷靜，個性對著外面人的時候倒是算不上溫和，但是對霍楠的時候，還算溫和，但是，交往半年時間，結婚一年時間，霍楠只覺得他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變化和喜怒哀樂，明收暗藏，不管對什麼人，做什麼事都能做到恰到好處。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他和自己之間十分有距離感，但是如果說給好友常真聽，常真又會說她想得太多杞人憂天。

  盧柯推開門的時候恰好看在窩在沙發裡面用手掩面的姑娘，那個姑娘近來太過瘦削以至於從側面看過去有點營養不良，

  聽到了聲音，她睜開眼睛，放下手，看到了慢慢向自己走近的人的面容才繼續維持著一個姿勢，

  來人面容精緻，眼神堅定，一顰一笑都是美人，盧柯在自己的印象裡面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角色，堅韌，有毅力，有明確的目標，並且為了這個目標日復一日的努力著，永遠都是一種不服輸的勁頭，只有一點，脾氣十分不穩定，

  她走到霍楠的面前，捏起她的下巴仔細的打量，在霍楠皺起眉頭的時候收回自己的手，心裡有了幾分疑惑，

  「沒吵架？不對啊，霍楠，你又不是軟柿子，先前在樓下的時候，嚴旎那個狐狸精都鑽進大哥的懷裡了，就這樣你都不問嗎？你與我想像的並不一樣。」盧柯是典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個性，更何況，她也想知道霍楠的忍耐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她看著霍楠的眼睛，用手支著下巴慢悠悠的說道，「我以為你這樣的知識分子，該把婚姻中的忠誠性看的比天高，我以為你會質問大哥和嚴旎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嚴旎總在大哥身邊晃，」，

  盧柯說這個話的時候霍楠只是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她，大概是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真的沒有忍住，真的質問了盧瑾淵，她捏起面前茶几上面扔著的眼鏡，帶上，細細的黑色邊框遮住了那雙靈動的眼睛，面上又是沒什麼表情，十分的木訥，「都過去了，婚前我就知道，他曾經和嚴旎交往過，」

  「霍楠，拜託，你智商那麼高，卻不懷疑嗎，以大哥的個性，如果對嚴旎真的沒有一點舊情，何必還容許她這樣挑釁你，你連他對嚴旎的不同都看不出來，這讓我不由得懷疑你的智商都到了哪裡去？」

  「你可不是熱心腸的人，為什麼要對我說這麼多！」

  「比起那個狐狸精，我更喜歡你，況且，我覺得我們是同盟關係，就算你有朝一日和我大哥不在一起了，我們也可以是朋友，」

  霍楠笑笑，「我和你並不是朋友關係，如果有那麼一天的時候，我也不能和你做朋友了，」

  她們怎麼可能是朋友關係？現在是姑嫂關係，以後什麼關係待定，但霍楠可沒有自信如果和盧瑾淵分開之後，還能和他的妹妹成為朋友。

  之前的鬧劇自然全部被周堔全部收進眼底，他和盧瑾淵認識的時間夠久，當然也知道嚴旎曾經和盧瑾淵交往的事實。兩人站在後花園，結束不愉快的話題，說起正事：「和陳鋮談得怎麼樣？」周堔問。

  「不怎麼樣。」盧瑾淵搖搖頭，「他這是知道我想要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在這坐地起價呢。」

  「你何必出手？還是為了嚴旎？」

  盧瑾淵想要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只是為了成功收購詠旎實業，詠旎實業的前身是嚴旎的生父一手創辦的心血，也有過欣欣向榮的高光時刻，在嚴旎高中的時候，嚴旎生父過世，風光不再。老董事們就想把實業賣出去，嚴旎找到了盧瑾淵，希望他可以出手幫忙。

  但當時，盧瑾淵並沒有立刻答應，

  周堔以為他那是拒絕了，沒想到現在卻開始動手開始收購了，一家不算掙錢的實業何必收購，如果不是為了嚴旎？！

  別人不知道，可是他不會不知道，他和盧瑾淵一起長大，太清楚他和嚴旎當中的心酸。

  嚴旎親媽葛雲二婚嫁給盧石康，兩人變成名義上的兄妹關係，那段時間，盧瑾淵幾乎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加班，可要說盧瑾淵有多喜歡嚴旎，也不見得。

  周堔覺得盧瑾淵那個人，大概永遠學不會如果愛一個人。

  聽盧柯說了那些話之後，一直到宴會快結束的時候霍楠都還有點心不在焉，盧瑾淵喝了點酒自然不能開車，司機開車，他們坐在後排，她在車上一直歪著頭看窗外。盧瑾淵看了她一眼，輕輕地笑：「這兩天除了見你繃著臉就是面無表情，有心事？」

  她先是搖搖頭，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終究還是點點頭，「最近的工作有些多，」敷衍的藉口，其他的關於嚴旎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說，又是直接看窗外。

  「親愛的霍楠女士，」他伸手過來，不輕不重地在她的臉頰上捏了一下，「要不要辭職，給我一個在你面前好好表現的機會。」

  霍楠忍了忍，終究還是笑了出來，看著他說：「昨天雙雙姐說，千萬不要相信一個男人說要養你的話，等到你真的變成無業游民開始在家裡燒煮洗刷的時候，就會被立刻拋棄，一個女人，任何時候都要獨立起來，這是自己說話的底氣，」

  盧瑾淵莫測高深地瞥過來一眼：「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回家給你當家庭煮夫，你也會拋棄我？」

  霍楠看著他，表情很認真：「是。」

  「你這樣說，我有點難過了，」

  「看你表現吧。」她似笑非笑，

  他的手移到她的唇上，又是一捻，「你指的是哪方面的表現？」

  車內的溫度忽然升高，司機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

  「……」霍楠立刻把他的手拿開放到一邊，

  後來到家之後，她倦極將要入睡，朦朧之間，聽到他擱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他拿了手機走出去接聽。

  隔著陽台的落地窗，他的聲音若有若無傳進來，是一向的低沉，她只模糊聽到：「嗯，有收購的想法。」盧瑾淵的聲音再度響起，略高了一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我最近沒時間，就這樣吧。」

  她驀地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