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身不由己

  「放肆！夜兒，你如今就是這般跟母后說話的嗎？這成何體統？！」

  皇后瞬間就怒了，一股極大的威壓，朝著四周瀰漫開來。

  「公孫惜玉究竟有什麼不好？她不僅出身高貴，與你身份相配，又知書達禮，溫婉善良，本宮看給她一個側妃都是委屈了她！」

  

  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風胤夜，眼中同樣有幾分不解，心中也有幾分苦澀和複雜。

  風胤夜身為皇子，聯姻之事就自然難以避免。

  堂堂的一個睿王殿下，若是只娶了一個女子，傳出去，恐怕會引人笑話。

  多事之秋，唯有與世家大族聯姻，才能鞏固其地位。

  「母后，兒臣對楚玥的心意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棒打鴛鴦之事！」

  風胤夜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呵斥。

  他自然不會真的頂撞皇后，而是要想盡辦法取消皇后昨日下的懿旨，不然真的會讓兩人的關係破裂。

  「楚玥是個怎樣的女子，母后難道不知道？您年少的時候也希望跟父皇一生一世一雙人，到了我這裡，母后就為何如此……不為兒臣著想！」

  風胤夜說什麼也不肯同意，兩人因為洛嵐的事情，矛盾重重，一直都沒化解，要再出了這檔子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夜兒，本宮覺得你簡直就是被楚玥迷昏了頭，本宮年少時的想法是單純了些，可是生在這皇家，有許多事情就不能任由你性子來！」

  皇后也冷冷的懟了回去，她身為中宮皇后、一國之母，做事、說話必須要顧全大局，而不能草率輕易了事。

  她不僅是一個母親，更重要的還是一個皇后，還是整個家族的捆綁者。

  「而且不就是娶個側妃嗎？倘若你是真的不喜歡公孫惜玉，至少也給她一個名分。」

  皇后則是看得很開，別說王府，就連這偌大的後宮，許多人的命運都是身不由己。

  許多妃嬪，因為家族利益而被選進宮來，能得皇帝一次寵幸，便是萬幸，還有少許，至死都未被寵幸過。

  她們不是更悽慘。

  「母后，這樣是在害了惜玉公主，兒臣不願意。」

  風胤夜態度格外的堅決，言語措辭之間，不肯退讓半步。

  他知道，自己要是輕易讓步，那就有可能永遠失去楚玥！

  「夜兒，你給本宮聽著，你不僅只是本宮的兒子，你更是我們南晉的睿王，不要因為兒女情長被蠱惑了心。」

  皇后已經發火了，目光也淡淡的沉了下來，語氣一片冰冷。

  「不！其他事情兒臣都可以答應母后，但唯獨這件事情，兒臣說什麼也不會退讓，除非我死！」

  風胤夜向前踏出了一大步，以身直面皇后，頂著那巨大的威嚴，卻仍舊抬頭與皇后直視。

  「夜兒，本宮看你簡直就是被迷惑了心，來人，給我把睿王殿下請出去，讓他好好冷靜冷靜，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再來找母后！」

  皇后先前的話已經說的格外的委婉了。

  這世家大族的婚姻有多少又是真情實意？

  不過只是給她個名分，又無傷大雅。

  「好！母后這是要趕兒臣走是吧？不過不用母后的人趕，本王自己會走！」

  風胤夜見既然繼續說下去，也沒有個結果，索性就打算先回睿王府，再想一下其他對策。

  不然繼續僵持下去，也只會讓某些人看了笑話去。

  他冷冷的轉過頭，就直接離開了。

  風胤夜走了之後，皇后坐在鳳椅之上，嘴角一直不停的抽著，喝了好幾杯冷茶，才讓自己勉強平靜了下來。

  「皇后娘娘，睿王殿下這般不喜歡那扶風國的公主，你又何必強求呢？」

  徐嬤嬤小心翼翼的給皇后添茶，也是老生常談的說道。

  她也算是看著兩個皇子長大的，今日卻是第一次感受到那麼恐怖的殺氣。

  「徐嬤嬤，不管是夜兒還是太子，他們都是從本宮身上掉下來的肉，本宮自然不會把他們往火坑裡推，公孫惜玉此次本來就是聯姻來的，若是讓她跟其他人聯姻，對夜兒和太子也不是件好事……」

  皇后輕輕的晃了晃頭，她自己親生的兒子，又怎麼可能真正的會去怪罪風胤夜。

  試問這世間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得更好？

  她端著那杯涼茶，目光不由的微微停滯了幾分。

  從一個母親的角度來說，她也許做錯了，可從南晉國的皇后角度來說，她只能這樣做。

  惠妃一黨，最近看起來像是偃息旗鼓了，但實際上皇后清楚，以他們的野心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說不定現在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而已。

  「娘娘，老奴替你揉揉眉心吧。」

  徐嬤嬤也是心中又嘆了一口氣，但是自己終究只是個下人，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多加置喙！

  「剛剛倒也是為難了你，去本宮庫房那裡挑一隻你喜歡的簪子吧，這些年你為本宮也算是盡心盡力，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皇后眼中的無奈逐漸濃厚了起來，但是她。即便知道有些事情這樣做了不好，可從皇后的立場告訴她必須這樣做。

  她轉過頭輕輕的看了一眼徐嬤嬤，聲調柔和了幾分。

  「夜兒那孩子從小脾氣就是這樣。」

  皇后這些年其實也很愧疚，她早些年為了太子，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確實也是忽略了風胤夜。

  他後面又早早的上了戰場，從死人堆裡面爬出來之後，對待人和事就愈發艱難。

  「老奴也是看著兩位殿下長大的，知道他們沒什麼惡意，謝過娘娘，不過老奴今生有幸陪伴在娘娘身側，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其他奢望。」

  徐嬤嬤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她接下來的餘生，只想一輩子都陪著皇后。

  皇后的目光越來越複雜，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她忍不住伸出玉指，輕輕的盤弄著自己的秀髮。

  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少女時，穿著一襲明艷的衣裙，與自己心愛的如意郎君，也就是當今的陛下，肆意奔跑，又翩翩起舞的畫面。

  一遍又一遍的縈繞在她腦海之中，讓皇后唇角出現了一抹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