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秋風

  「大小姐，只要你能放我出去……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孫世昌就像是溺水之後，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眼眸里都出現了火熱之色。

  他雖然沒被直接定罪砍頭，但牢獄之災，對任何一個普通人而言，都絕非是那般好受的！

  楚玥微微垂眉，她神色淡淡，仿佛這一幕，對她泛不起一絲波瀾。

  「我會想辦法讓你先出去，但你出去之後必須要做一件事！」

  「三天的時間，把糧鋪裡面所有的虧空，全部補上，以及你自己的買命錢也添進去交上。」

  楚玥一字一句，仿佛不帶一絲感情。

  京城的任一家糧鋪，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些年，孫世昌和趙姨娘兩人狼狽為奸，霸占了糧鋪，私吞了許多油水。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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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世昌罕見的猶豫了一下。

  他又想到，如今自己的性命，全掌握在楚玥手裡，又不得不服軟，「好！」

  楚玥沒有繼續多言，而是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帶著錦繡和司南一同離開了。

  她轉身之際，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

  楚玥派人去跟風胤夜知會了一聲，孫世昌很快也就被放了出來。

  他一出來，就想法子去湊錢。

  可就算他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夠那麼多錢……

  糧鋪之前其實真正的掌權人是趙姨娘，他在其中頂多充當著幫凶的角色。

  走投無路之下，他主動去丞相府找到了趙姨娘。

  東苑，一處偏僻的房間。

  「表妹，你這回要是再不幫我，表哥我可真的要人頭落地了！」

  孫世昌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的語氣，如非必要，他也不願同自家表妹打交道。

  趙姨娘重重的冷哼了一聲，不由得冷嘲道：「表哥可真是會說笑，這些年是你在糧鋪里管帳，如今帳目對不上了，與我何干？」

  她的眉頭不由的微微皺了起來，話里話外，儘是諷刺之意。

  「再說，楚玥要找麻煩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幹嘛要為你白費力氣？

  「是你自己做事蠢，難不成你做錯了事，都需要我這個表妹來替你擦屁股？」

  三言兩語，趙姨娘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好似對於這件事情而言，她是個局外人。

  孫世昌不怒反笑，目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去，「表妹如果是這般說辭，那可就別怪我，去找丞相大人，把這些年，你做的某些好事，全部告訴他了！」

  赤裸裸的威脅，讓趙姨娘一下子就急了。

  她伸出手指，指著孫世昌，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敢！要是你真敢這樣做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哼！好啊，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我先死，還是丞相大人先看到我手裡面的證據！」

  孫世昌不由得嗤笑一聲，趙姨娘竟然拿這樣的話語來威脅他，可以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這幾年，他手裡面掌握的證據，可不僅僅只是有關於糧鋪的。

  一旦玉石俱焚，他也絕對不會讓趙姨娘好過！

  「夫人，你冷靜、冷靜，孫老爺不管怎麼說都是您表哥，你們兩人之間何必為了這麼一件小事而傷了和氣？」

  燕兒見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立刻出來打圓場。

  她的話讓趙姨娘，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臉上的怒氣也消散了幾分。

  「就算是我把某些人當親戚，他會把我放在眼裡嗎？」趙姨娘還是氣不過，忍不住重重的一甩手。

  她也很意外，孫世昌怎麼就被楚玥給抓住了把柄……

  「呵！」孫世昌聽著趙姨娘的話，臉上也忍不住拂過一抹冷嘲，都不是什麼好人，又何必在這裡裝模作樣？！

  「我就給你一天的時間，要是明日你沒讓人給我送銀子來，那我就只好親自去找丞相大人要了！」

  孫世昌也不想同趙姨娘周旋，直接就開門見山，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夫人。」

  燕兒跟在趙姨娘身邊多年，除了充當貼身伺候丫鬟以外，有時還擔當著智囊的角色。

  她害怕趙姨娘一時衝動，直接拒絕了孫世昌，那樣事情就會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趕緊給我滾！」

  趙姨娘此刻心中就算是有著一肚子的火，但因為害怕孫世昌真的去找了楚燮，只能認栽，滿臉不情願的答應了下來。

  「那我就等著表妹派人送來，表妹你可千萬別忘記了。」

  孫世昌見目的達成，也沒有想留下去的欲望了，得意的笑了笑，就離開了。

  「真該死！」

  趙姨娘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十指都仿佛要插進了肉里，面色難看。

  「夫人，這次不如去大小姐那裡？」

  燕兒的話，雖然沒說完。

  趙姨娘立刻就懂了，但當她回想起最近的楚玥，就略微有些泛難。

  她稍稍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去讓廚房熬點清粥，等會兒我好端過去看她。」

  ……

  黃昏，無數的樹葉，隨著殘光，齊刷刷的被照在地上。

  趙姨娘掐准了時機，和燕兒帶上了熬好的清粥，一起到了西苑。

  她一看見楚玥，就立馬從衣袖間扯出一塊帕子，硬生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我可憐的玥兒，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你。」

  「燕兒，趕緊把熬好的清粥端過來，玥兒這是我特地命廚房讓人給你熬的，你現在身子骨不舒服，少吃些油……」

  楚玥看見這熟悉且又拙劣的表演，心中確實覺得沒趣，「不必了，我現在沒什麼胃口，什麼都不想吃，這粥姨娘就端回去吧。」

  這一套，她見多了。

  可笑的是，那簡簡單單的一碗清粥，淡的就像是白開水泡米飯。

  就這樣的，恐怕拿給乞丐，乞丐都要搖頭……

  趙姨娘心中氣極，但為了拿到銀子，還是裝出一副慈祥善良的模樣，「要是玥兒不喜歡，不吃就是了，只是我最近手頭也確實緊，再加上府中開支也大，這才只給玥兒帶了清粥過來。」

  趙姨娘來之前就想好了藉口，所以在說起這套說辭的時候，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她說完之後，又裝出一副很艱難的模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姨娘要是有什麼，直說便是，又何必繞著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