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喜歡的,是盛煙?
2024-06-05 23:46:43
作者: 尤知遇
有時候,當你開始懷疑一件事情時,這種猜忌會被無限放大,時時刻刻糾纏著你,無處逃脫。
1231。
姜漠想起了那個項鍊,當年在大哥書房裡看到的那個很精緻的項鍊,就是因為那個項鍊,他才知道大哥有個喜歡的人。
項鍊吊墜背後有串數字,他記得,就是1231。
「哥,這數字是什麼意思?」
「嗯,算是我的幸運數字吧,我遇見她的那天,是12月31號,這個數字對我意義非凡。」
為什麼劉康年給盛煙發的生日紅包是1231這個數字?
大哥喜歡的那個女孩,是盛煙?
姜漠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但就是這麼詭異的,他腦子裡被這個想法占據了。
他覺得荒謬,甚至不敢去深想,於是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這些事,偏偏,嚴峻的一句話把他所有的恐懼重新燃燒起來。
那天他帶著盛子澄見個客戶,偶遇了盛子澄的朋友嚴峻,嚴峻很熱情,話特別多,完全自來熟,聊天的時候也是什麼話都說。
「姐夫,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暗戀我盛煙姐姐了?」
暗戀盛煙?
姜漠聽到這話時頗為倨傲的糾正他的錯誤,「不,你說反了,是盛煙暗戀我。」
本只是個玩笑話,沒想到嚴峻一副『你別騙我,我很聰明』的模樣,笑容很賊,說的話卻如當頭一棒。
「嘿嘿,肯定是你先暗戀我盛煙姐姐的,想當初你們設的那獎學金叫『煙花』,有個『煙』字,還只提供在盛煙姐姐在校期間,姐姐一畢業就沒了,還說不是專門給她設的?」
「還有你們律所的名字哈,河煙,也帶個『煙』字呢,哪裡都帶著姐姐的名字,這也太巧了吧,你要說無心的鬼才信呢,姐夫,你這追妻追的溜啊,偶像啊。」
這話若是姜漠以前聽到,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偏偏,他正因『1231』這個數字惴惴不安,想的未免就多了。
大哥說獎學金設為『煙花』只是因為他喜歡煙花。
大哥說律所叫『河煙』只是因為他最喜歡的那首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真的這麼巧嗎?
仔細想想,好像真如嚴峻所說,大哥的獎學金只設在了盛煙在校期間,只被盛煙拿了,盛煙畢業就停止了。
他問過大哥,大哥好像是說了句,「沒必要了。」
那時候他根本沒多想,只以為是大哥覺得律所的人夠了,暫時不需要再招人了,可如今,他卻是忍不住想多了。
沒必要了,為什麼沒必要了,因為他知道盛煙的情況?只是為盛煙設的?盛煙畢業就沒必要再投錢了?
姜漠覺得再這麼胡思亂想下去他要瘋掉,所以他找到了劉康年。
「年哥,到底是你喜歡盛煙,還是......大哥喜歡盛煙?」
他問的直接了當,把自己這幾天的心緒不寧和猜忌全說出來,他懼怕答案,但又需要一個答案,如果一直這樣無端的猜忌下去,他的情緒會影響到盛煙。
他不想讓事情越變越糟糕。
劉康年沒想到姜漠在不知不覺中,竟會懷疑了這麼多,心裡是恐慌的,好在,這些年他時時刻刻警醒著,所以還算鎮定。
「這世上有很多事,就是這麼巧合,關於獎學金和那所謂的『煙』字,你大哥告訴你的就是真相,你應該相信他,獎學金停止在盛煙離校的那一年,是因為那時候結合河煙的發展,只要盛煙一個就行了,不考慮再招其他人,只是為了工作而已。」
「至於你說的幸運數字,沒錯,12月31你大哥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我也是在那天遇到了盛煙,所以也是我的幸運數字,至於3和9,結婚後我已經決定放棄盛煙了,尤其是在有了妙妙後,一個父親,把自己女兒的生日當做幸運數字,再正常不過。」
「我之所以給盛煙發那個紅包,是,我自私,我虛偽,我一邊告訴你我完全放開了盛煙,一邊又暗暗回憶著過去初遇她的那段美好時光。」
「如果你實在對你哥喜歡的人好奇,我可以告訴你關於她的情況,但是你哥最後給我的囑咐,是任何人不要打擾她的生活,姜漠,快點停止你的胡思亂想吧,你這樣,總有一天會傷害到盛煙,她才給你生了兒子,你要為她考慮考慮。」
姜漠幾乎快要相信劉康年的話了,偏偏這時候,清吧里,歌手換了首曲子。
恰是鄧麗君的《又見炊煙》。
「......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罩大地,想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裡,夕陽有詩情,黃昏有畫意,詩情畫意雖然美麗,我心中只有你......」
姜漠突然想起盛煙說過,她最喜歡鄧麗君的三首歌,有一首就是《又見炊煙》。
偏偏,大哥最喜歡的曲子就是鄧麗君的《又見炊煙》。
所以,跟盛煙心有靈犀的其實是大哥?還是說,大哥喜歡鄧麗君,是因為盛煙?
姜漠還記得,大哥以前是不喜歡聽歌的,是有一年突然喜歡上的......
「年哥,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希望你別騙我。」
姜漠離開後,劉康年一個人悶悶的喝著酒,林霏霏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喝的半醉了。
「劉先生?」
林霏霏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劉康年抬頭,認出是她後,用掌心抹了把臉。
「你來了,喝點什麼嗎?」
林霏霏叫了杯橙汁,見他眉間有散不開的愁緒,關切的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劉康年按了按太陽穴,「沒事。」
今天周末,妙妙吵著要找林霏霏的女兒玩,他就把人送過去了,說好的他五點半去接,結果準備去的時候接到了姜漠的電話。
「妙妙呢?」,沒看見孩子,劉康年問了一句。
一個男服務員端了橙汁過來,同時放下一盤水果沙拉,說是今天有活動,滿五百送沙拉。
林霏霏看了眼劉康年旁邊空了的酒杯,再看看他暈紅的臉和已經有些迷離的眼神,輕嘆著搖搖頭,這男人到底喝了多少。
「電話你不接,信息你也沒回,所以我就先帶著兩個孩子吃飯了,吃完飯玩了一會,現在都睡著了,我想著跟你說一聲明天我直接把妙妙送學校,所以又打了個電話,最後一次才通了。」
林霏霏頓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劉康年給自己倒滿酒,把剛才見姜漠的事跟她說了,林霏霏聽他說完,沉默了少許,抿唇道:
「雖然我跟姜漠接觸不多,但盛煙經常提到他,在我看來,姜漠是個極其聰明的人,既然他已經懷疑了,你也許,瞞不了多久了。」
林霏霏看著劉康年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幽幽嘆了口氣。
那次她找劉康年說了姜河和盛煙的事後,劉康年再也沒跟她聯繫,直到姜家老太太出事,他突然找到她,讓她給他做心理疏導。
「我以為只有我和老太太守著那件事,可是你知道了,高老知道了,梁姨知道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老太太一直是我的支柱,可是老太太現在也病了。」
「好像所有事都在往糟糕的方向發展,好像那件事隨時隨地都要被曝光,我現在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我覺得我心理可能出問題了,我必須看心理醫生,可是我不敢再跟任何人說這事,哪怕只是個陌生人,我認識的心理醫生中,只有你知道那件事,所以我只能找你。」
林霏霏還記得當時劉康年說這句話時崩潰的樣子,他需要被治療,所以他把姜河的故事全告訴她了。
饒是林霏霏,聽完這個故事也是震撼的,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只能說,姜河真的太可惜了。
這幾個月她雖然給劉康年做了心理疏導,但劉康年的心理負擔太重,老太太是他的定心丸,老太太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安心,他怕自己守不住秘密。
從姜漠的問題和反應來看,姜漠已經懷疑了,以她的判斷,姜漠發現真相是早晚的事,與其讓他自己發現,不如劉康年主動坦白。
「姜漠和盛煙的婚事畢竟是老太太做主,如果你沒把握,可以等老太太醒來讓老太太說,我聽盛煙說,老太太最近有好轉……」
「你不懂,不能說!」
劉康年打斷林霏霏的話,表情痛苦,林霏霏見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提醒道:
「劉先生,從心理學角度,如果我是姜漠,我更希望你們主動告訴我真相,如果有一天我自己發現真相,我會恨你們。」
劉康年搖頭,「恨?說了他也會恨,說了就什麼都完了。」
「為什麼說了就全完了?你是怕姜漠接受不了?姜漠現在已經愛上盛煙了。」
「你不明白。」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顧慮?」
「你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既然老太太能讓姜漠娶盛煙,為什麼怕告訴姜漠真相,她都能接受,為什麼怕姜漠不能接受,姜河是喜歡盛煙,可盛煙並不知道,姜漠……」
「為什麼怕?當然怕!你知不知道當年姜河都快到家了為什麼突然掉頭,因為那天盛煙出事了,盛煙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