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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尚宮歿,下一個誰

2024-06-05 23:37:31 作者: 尤知遇

  容青煙並未讓人把胡媚兒和葉尚宮拉開,只安安穩穩的坐著看戲。

  其他人見皇后不開口,也是躲得極遠,除了胡媚兒的貼身婢女雲翠,就只有胡嬋兒和婢女蘇荷去拉扯她。

  胡媚兒身上雖沒有傷,衣服卻凌亂不堪,被扯的煩了,胳膊往旁邊一揮,胡嬋兒和雲翠三人齊齊摔倒,胡媚兒又朝葉尚宮撲過去。

  葉尚宮不敢還手,只敢用手去擋,臉上脖子裡被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看起來頗顯觸目驚心,疼的嗷嗷叫。

  

  殿內一片混亂。

  太后扶著應嬤嬤的手進來,瞧見此番景象,立刻變了臉。

  「都給哀家住手!」

  太后的話頗有震懾力,胡媚兒慢慢鬆了手,應嬤嬤忙招呼著身後的人去拉胡媚兒,順便把胡嬋兒扶起來。

  人都起來後,容青煙才帶著眾嬪妃朝太后福身行禮,然後上前扶住太后的胳膊,似鬆了口氣般。

  「母后,您可終於來了」

  太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含有斥責之意。

  「皇后乃六宮之主,就任由她們胡鬧嗎?皇后如今連這點小事都管不了嗎?成何體統!」

  胡嬋兒理了理凌亂的衣裳,微咬唇,眉眼迸發出一絲冷意,轉瞬即逝,很快恢復如常笑意。

  「皇后娘娘哪裡是管不了,分明是不想管,只坐在那看戲呢,若非太后阻止,指不定要打到什麼時候呢」

  聞言,太后看向容青煙的目光更添幾分陰冷,容青煙只當沒看到,扶著她坐下,言語中帶著一絲為難。

  「母后,非兒臣不管,若是旁人,兒臣只一棍子打了去,看哪個還敢造次,只是,淑貴妃在氣頭上,拉扯中容易傷了她,還不如讓她打葉尚宮出出氣,左右葉尚宮不敢還手」

  她指一指狼狽不堪臉上觸目驚心的葉尚宮,又指一指已經被宮女圍著整理好衣衫,臉上惡氣已消大半的胡媚兒,輕嘆道:

  「母后您瞧,淑貴妃安然無恙,且打了葉尚宮後已經出了口惡氣,若是兒臣方才硬是讓人去拉,容易誤傷淑貴妃不說,淑貴妃出不了心中惡氣更是麻煩,容易損害淑貴妃貴體,到時,心疼的還是您和皇上」

  說話的時候,還輕飄飄的看了胡嬋兒一眼,似在嫌她多事。

  胡嬋兒狠狠抽搐了下嘴角,明明她是出於關心才去拉的,可聽了皇后這話,她竟一時無法反駁,反倒還覺得有理!

  容青煙特意讓喜鵲跟著小福子去了壽康宮,來的路上,喜鵲已經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遂太后聽了容青煙的話,看了胡媚兒一眼,見她臉上確實消了惡氣,也沒再繼續責問。

  葉尚宮爬到太后跟前,尖著嗓子嚎叫道:

  「太后,太后救命啊,奴婢實在是冤枉啊,皇后娘娘這是要奴婢的命啊,太后救命啊!」

  胡媚兒此刻是恨極了葉尚宮,跑過去又踹了她兩腳,太后忙讓應嬤嬤拉住她。

  「媚兒,你安靜一些,哀家正問著呢」

  胡媚兒氣的兩眼通紅,一雙備顯陰毒的眸子惡狠狠的瞪著葉尚宮。

  「還問什麼,太后,皇后都搬出欽天監了,還能有假嗎,旁人不可信,王黎的話您還能不信嗎,皇后說的沒錯,您且瞧瞧,媚兒這一身行頭,可有一個寓意多子多福的物件兒?」

  說完,她踢了踢掉在地上的杜鵑簪子,指著葉尚宮直罵。

  「難怪本宮讓你們做一支金簪你們遲遲做不出來,現在看來就是故意拖延,然後用這支杜鵑來詛咒本宮,該死!統統該死!」

  容青煙示意褚嬤嬤把胡媚兒拉住,對太后道:

  「想來喜鵲已經告訴母后發生什麼事了,母后,兒臣是憐惜淑貴妃,才一時說漏了嘴,母后若是不信,大可叫來王司儀對峙」

  太后緊抿著唇,見她臉上誠懇居多,絲毫沒有說謊的意思,已經信了五成。

  且,她願意叫來王黎,便是王黎來了,與她說的也差不多,再者,王黎是左相府的人,不會胡編亂造這樣的話。

  這事真要鬧起來,損的還是媚兒和左相府的臉面,遂,只能事後單獨叫來王黎詢問。

  太后轉著手中的佛珠,暗中思慮一番,久久未言,葉尚宮害怕了,又朝她爬過來,哭喊著道:

  「太后,救命啊太后,奴婢真是冤枉的啊」

  太后正要說話,容青煙已經神色一稟,沉聲道:

  「葉尚宮,無論你有沒有詛咒淑貴妃的意思,按著王司儀的話,你都做了詛咒之事,有心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舉動,差點讓淑貴妃失了子嗣的緣分,這罪可就大了」

  她停一停,朝旁邊挪動了兩步,有意無意把身後的朝雨露出來。

  「你聽好了,只要簪子是你尚宮局做的,那你便是罪孽深重!」

  她最後一句話說的極重,葉尚宮白著臉,驚慌的抬頭,正好瞧見她身後的朝雨。

  朝雨勾著諷刺的唇角,朝她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面上全是挑釁。

  葉尚宮攸的睜大了眼,這賤人……是故意的!故意說可以幫她,故意害她!

  「娘娘,不是奴婢,是......是她,那杜鵑簪子是她做的!」

  葉尚宮指著朝雨悽厲的叫著,眾人瞬間看向了朝雨,朝雨臉上明顯帶著慌張,驚懼的搖搖頭,備顯無措。

  容青煙沉著臉道:「朝雨,怎麼回事?」

  朝雨似是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驚慌道:「娘娘......不是......不是奴婢」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臉上掛著明顯的心虛。

  胡嬋兒看了眼容青煙,見她眉頭緊蹙一臉難看,笑道:

  「皇后娘娘指責葉尚宮半天,原來是自己宮裡的人惹出的事」

  容青煙沒搭理她,只臉色更難看,「朝雨,本宮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到底怎麼回事!」

  朝雨匍匐在地,哭著道:「娘娘,奴婢是被逼的,是葉尚宮來找奴婢,說淑貴妃因為金簪的事發了脾氣,整個尚宮局的人腦袋上都懸著一把刀,若是奴婢不肯幫她,死也會把奴婢拉到地獄」

  容青煙看向葉尚宮,「葉尚宮,可有此事?」

  葉尚宮從嘴角擠出一抹難看的笑,「皇后娘娘,奴婢......」

  「皇后」

  葉尚宮才開口,太后突然沉著臉打斷她,道:

  「這個問題,問的絲毫沒有意義,葉尚宮乃尚宮局的掌事者,身後還有張司珍她們,朝雨一個小小宮女,葉尚宮能有什麼事求她」

  說罷,目光涼涼的看了葉尚宮一眼,葉尚宮攸的滿頭大汗,後背亦是一身冷汗。

  完了!差點把更重要的事暴露了,詛咒的事太后還能幫她,若是那些首飾的秘密暴露,那可真是自毀前程!

  抹了把汗,忙道:「皇后娘娘,奴婢剛才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朝雨說謊,奴婢斷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她污衊奴婢!」

  說完就要撲過去甩朝雨一巴掌,容青煙看了姜裳一眼,姜裳身形一閃,直接抓住了葉尚宮的胳膊。

  「葉尚宮叫了半天了,總也得給人家一個辯解的機會,話不能都讓葉尚宮說了啊」

  她話音剛落,朝雨已經大聲道:「皇后娘娘明鑑,太后明鑑,奴婢萬萬不敢說謊,奴婢有證人」

  「太后壽宴那天,奴婢路過梅香宮時,被葉尚宮抓住,葉尚宮說了那些話,還打了奴婢一巴掌,珍妃宮裡該是有人瞧見了」

  珍妃瞧著眾人望過來的目光,似不情不願的朝太后道:

  「臣妾確實聽說葉尚宮在外面打了人,具體怎麼回事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可做不了證」

  葉尚宮剛鬆了口氣,,又聽朝雨大聲道:

  「奴婢還有人證,御前伺候的李公公,李公公當時路過的,或許沒聽清所有的話,但是應該聽到了大致的內容,娘娘和太后若是不信,可著人請了李公公來」

  見她態度強硬的要請皇上身邊的人,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葉尚宮顫抖著身子,一臉死寂,當晚,她確實說了那些話,確實打了朝雨,雖然不確定李公公有沒有聽見,但是萬一聽見了......

  那可是皇上身邊的人,若是驚動了皇上……

  她立刻膽戰心驚的看向太后求救,太后閉上眼,只手中的佛珠轉的更快了些。

  容青煙唇角盪開一抹異樣的弧度,看了葉尚宮一眼,和睦道:

  「葉尚宮可還有解釋?若是有委屈,盡可一一道來,就算朝雨是本宮的人,本宮也絕不會偏袒」

  葉尚宮扯動嘴角,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倒抽了口涼氣,硬著頭皮道:

  「奴婢年紀大了,有些事渾忘了,就算說了也是隨口的玩笑,朝雨從前在奴婢手裡當差,偷奸耍滑慣了,奴婢教訓兩句不為過吧」

  容青煙笑道:「是不為過,只是,方才葉尚宮說,杜鵑簪子是朝雨做的,這話是何意?」

  話音剛落,朝雨不待所有人反應,緊跟著容青煙最後一個尾音接話道:

  「皇后娘娘,既然葉尚宮把奴婢供出來,便是拉奴婢出來擋刀的意思,如此,奴婢只好說實話了」

  葉尚宮心頭一沉,正要開口說兩句,姜裳已經悄無聲息的點了她的穴道,順便點了她的啞穴。

  葉尚宮使勁的瞪大眼睛,滿臉驚恐,可惜此時沒人注意她,殿內眾人,皆被朝雨的話驚住。

  「皇后娘娘總說奴婢心思重,奴婢確實有心思,只是奴婢不敢說,可今日,奴婢不能不說了」

  「娘娘頭上的鳳凰金簪,蘭妃曾有的紅寶石蜻蜓簪,荀貴嬪的金鑲珠翠耳墜,還有其他娘娘小主的,大多都是奴婢做的,葉尚宮逼著奴婢做,然後讓自己外甥女張司珍拿去邀功討賞」

  朝雨把初見容青煙時,說的那些過去的事又極有技巧的說了一遍,特別是葉尚宮如何折磨她,眾人面面相覷,大驚失色。

  末了,朝雨又指著地上那支杜鵑簪子道:

  「奴婢如今在皇后娘娘宮裡,自然是不再怕葉尚宮的威脅,可葉尚宮說,有奴婢弟弟的消息,奴婢不敢不聽她的,心想著就是一支簪子而已,奴婢問她有什麼要求,她說要杜鵑樣式的」

  她極快的看了胡媚兒一眼,道:

  「奴婢知道簪子是給淑貴妃的,便提醒她,杜鵑開花不結果,送給淑貴妃寓意不好,不如做個石榴的,石榴多籽,寓意多子多福,淑貴妃看著肯定很喜歡,葉尚宮卻說......說」

  她頓了頓,明顯帶著遲疑,見此,胡媚兒費力甩開按住她的褚嬤嬤,尖聲道:

  「說什麼!快說!不然本宮殺了你!」

  朝雨嚇得一哆嗦,看了胡嬋兒一眼才道:

  「葉尚宮說,說經過假山的事,柔妃進宮是鐵板釘釘的了,說柔妃進宮就是左相府的態度,左相這是見淑貴妃遲遲沒有誕下龍胎,所以才送了柔妃進來代替淑貴妃的位置」

  胡嬋兒心頭一跳,看一眼胡媚兒暴雨欲來的臉,忙喝道:

  「一派胡言!」

  朝雨又哆嗦一下,指一指動彈不得只能幹瞪眼的葉尚宮,趕緊解釋道:

  「不是奴婢說的,這話是葉尚宮說的,葉尚宮說,左相都放棄淑貴妃了,那淑貴妃肯定是不能生的,以後,杜鵑就往淑貴妃宮裡送,石榴就往柔妃宮裡送,得討好柔妃」

  「啊!本宮要殺了你!殺了你!」

  胡媚兒恨紅了眼,兇狠惡煞的瞪著葉尚宮,恨不能吃了她。

  姜裳不動聲色的解開了葉尚宮的穴道,然後悄無聲息的從袖中取出那支鳳凰釵塞到她手裡。

  葉尚宮驚魂未定,絲毫沒有察覺她的動作,姜裳悄無聲息的起身走到了容青煙身後。

  暴怒的胡媚兒力氣極大,誰也拉不住她,容青煙有意無意擋住了胡嬋兒,褚嬤嬤有意無意擋住了應嬤嬤,喜鵲有意無意擋住了雲翠。

  一瞬間,沒人去拉她,胡媚兒紅著眼發了瘋般朝葉尚宮撲過去,一巴掌狠狠朝她臉上甩去。

  打了幾巴掌後,葉尚宮瑟瑟發抖,下意識伸手去擋。

  胡媚兒一眼瞧見她手裡的鳳凰釵,一把奪過來,不管不顧的朝她身上捅去。

  隨著葉尚宮幾聲慘叫,血濺了胡媚兒一臉,她似未有察覺,手裡的動作未停,葉尚宮已經失去掙扎,她依舊未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待眾人反應過來,殿內忽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很快,隨著珍妃一聲尖叫,皆嚇得哇哇大叫。

  容青煙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葉尚宮,面無表情,心中卻起一抹快意。

  姨母,煙兒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為你,為你那胎死腹中的孩子報仇了!

  血腥味隨風飄入鼻息,容青煙眸光微微一轉,下一個是誰……

  她看向太后,又看向胡嬋兒,最後,目光停留在胡媚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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