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頭上那一片枯葉

  因為前世要保持體形，餓得太狠，她這輩子的確很貪吃，想要過不一樣的人生，將前世虧欠的通通補回來。

  可是比起離別來，聽到有好吃的，也沒有胃口了。

  邪無帝這一打岔，墨小碗總算意識到自己眼淚太多，臉上掛著淚珠兒，有些為難情的仰起頭來。

  「師父什麼時候動身回歐陽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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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停後動身吧！」

  邪無帝拿她無可奈何，極其自然用帕子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小碗，這場雪像是要下好些天，師父每天來雅楓苑接你，給你撫琴作畫，可好？」

  「嗯！」

  這麼說來，不是馬上就走。

  離別的傷感一下沖淡了不少，墨小碗想著和師父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一定要珍惜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邪無帝將擺滿零嘴兒的桌椅搬到暖爐邊，親自動手為她剝了好些松子。

  墨小碗揀起桌上白嫩的松子仁送到嘴邊，感覺時光在松子殼飛揚中，一下一下悄然流逝了。

  再好吃的東西，也突然沒了餵口。

  一天的時光，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

  她只記得好像吃過半袋子師父剝的松仁，又聽他撫了幾首琴曲，一起塗抹過一幅即興的雪景圖。

  天色昏暗前，雪停了下來。

  府中小廝將雪掃到一邊林子裡，露出沿湖的鵝卵石小道來，師徒倆慢慢吞吞踏上那條掃過的雪道。

  到了雅楓苑門口，天色已經昏暗下去。

  墨小碗踏進雅楓苑前，有些不舍的扭過頭來。

  「師父，我明天再來荷湖小築聽你撫琴。」

  「嗯！」

  邪無帝淡雅如水的輕輕嗯了一聲，墨小碗一隻腳剛踏進門檻，他在背後喚住她：「小碗，等等。」

  「啊？」

  墨小碗扭過小身子來，一臉不解：「師父，怎麼了？」

  「你頭上落了一片枯葉！」

  邪無帝走過去，輕輕拂掉沾在她頭髮上一片枯葉，這大雪的天，也不知道這葉子從哪裡飄來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從寬袖裡取出一本書塞給墨小碗。

  「小碗，這本書有些用處，你留著，有空翻著看。」

  「哦！」

  師父說得這麼輕描淡寫，想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書。

  但這書總歸是師父送的，所以墨小碗忙收起來，朝邪無帝揮揮手，進了雅楓苑。

  墨小碗快走到楓林邊，突然扭過頭來，見邪無帝還站在雅楓苑門外，身後一片雪白的世界襯著他，那影子像是遺世獨立，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她幾步跑回來，隔著一道門喊：「師父，怎麼不回荷湖小築？」

  「為師看著小碗走！」

  邪無帝淡然而溫潤的一笑：「小碗，天寒地凍，快回雅楓苑去。」

  墨小碗一扭過頭，眼睛裡又莫名蒙上一層水霧。

  師父也真是的。

  明明是等雪融了，才會動身回歐陽國去。

  這一會兒，天空又開始飄著雪花，這雪像是要下好些天的樣子。

  怎麼搞得像是在見最後一面的感覺？

  「師父，早點回荷湖小築！」

  這樣送來送去，何時是個頭？

  墨小碗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再回頭，不再回頭，拔腿踏上那條掃過雪的小道，步子越來越快消失在楓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