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父親
2024-06-05 23:16:20
作者: 楊楊
開課的當天,姚慧敏走進教室,果然跟安靜說的一樣,班裡面只有自己一個女生。
她頓時成了班級的焦點。
在認真的聽完了一節課後,姚慧敏卻感覺自己已經十分喜歡這個專業了。
畢竟她也是重來一世的人,知道在不久的以後,家裡有礦已經代表富足和有錢了。
她自然也想成為家裡有礦的那一種人。
當然要走一些不同尋常的路。
初春時節,校園傍晚的小路上,經常能夠看見姚慧敏和段奕滔兩個人手牽著手的背影。
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感情也越來越好。
只是最近段奕滔經常一個人坐著,看著遠處發呆,姚慧敏覺得他好像有什麼心事。
姚慧敏開口問道:「奕滔,你是不是心裏面有不好的事啊?」
到學校的那天,段奕滔收到了一封信,寄件人是那位說有一筆遺產需要繼承的律師。
這封信在傳達室裡面已經一個寒假了,原本在他回家的那天信就送到了學校。
信中說,留給他那筆遺產的並不是別人,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現今身患重病,時日無多,希望在最後的日子裡面,可以見他一面。
段奕滔實在接受不了這種事實。
在他的心裡,父親在他八歲那年就已經過世了。
如果父親還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甚至都沒回來過一次,他無法接受被拋棄的這個事實。
姚慧敏盯著他的眸子:「到底怎麼了啊?」
段奕滔深吸一口氣:「我也許找到我的父親了。」
「真的嗎?他還活著嗎?」
「他還活著,只是時日恐怕無多。」
聽段奕滔將原先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姚慧敏嘆了口氣:「你是在責怪他當初拋下你了,對嗎?」
段奕滔眉心動了動,姚慧敏永遠都是這麼了解他,馬上能夠窺探清楚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姚慧敏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再去見見他。」
段奕滔抬頭看著掛滿繁星的天空,他心裡其實也想去見一見他的父親,但是他也怕得到一個讓他撕心裂肺的真相,快要癒合的傷口又一次裂開,他預感自己一定會很疼。
姚慧敏勸他:「你應該給他一個向你解釋的機會,他肯定也十分愧疚。」
段奕滔嘆了口氣,牽起姚慧敏的手,在小路上面緩緩走著。「心裡有愧又如何?在我心裏面,他早就已經死了,我也早就習慣他不在我身邊的日子了。」
姚慧敏輕嘆一口氣,摸了摸放在口袋裡的紙條。
她何嘗又不是呢?兩世為人,她早就習慣自己姓姚了,習慣自己是付山村的姚慧敏。
也習慣自己是姚建國的寶貝女兒了。
來大學已經半個多月了,她也一直沒有按照姚建國給她的地址去打聽那個叫做徐芳的人,她真的很能理解段奕滔的心情,她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如果是她的媽媽,那麼她該如何面對那些陌生的親人。
但心裏面,卻又想和自己的親生父母見上一面。
畢竟,血緣關係是永遠割捨不掉的。
姚慧敏說:「其實我很能理解你,心裏面猶豫不決,想見卻又不想。」
段奕滔睫毛微顫:「我只是怕,有一點害怕…」
姚慧敏點頭,兩個人之間很安靜,沿著小路一直走到盡頭。
一轉眼,就到了學期要結束的時候。
段奕滔收到了第四封信件。
信的大致內容很簡單,意思是他的父親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如果再不過去見一面,那麼就是生離死別。
「去見見他吧,我和你一塊。」姚慧敏握緊了段奕滔的手。
昏暗的夜色下,段奕滔的眼底有一些不明液體。
恰巧是周末,姚慧敏和段奕滔按照地址來到了一棟別墅。
這應該就是段奕滔父親的房子了。
按門鈴。
是一位30歲左右的女人開的門。
看打扮,應該是家裡僱傭的保姆。
女人問他們:「二位找誰?」
段奕滔將那一封信遞了過去,女人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幾眼段奕滔,接著跑進屋裡。
片刻之後,女人跟一名40歲左右的男人一起出來。
男人戴著黑邊眼鏡,一身西裝,是標準的職業打扮。
他盯著段奕滔看了許久,這才問道:「你就是段奕滔嗎?」
「是我。」段奕滔點頭回答。
「快,快進來。」
將兩人領進屋,男人為他們倒了杯茶:「我是你父親好友,叫我陳叔就可以了。」
「陳叔叔好!」段奕滔彎了個腰。
陳叔點點頭:「你的父親現在在樓上,要不先去看看他?」
「好!」段奕滔深吸一口氣,拉緊姚慧敏的手,跟著陳叔一起走上二樓。
二樓主臥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十分寬大的床。
有一個乾瘦的人正陷在床上,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察覺不到。
「奕滔,他就是你的父親。」陳叔走到床邊,同時讓段奕滔走過去。
段奕滔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手心裏面全都是粘膩的汗。
「柏城,奕滔來了!」陳舒俯下身子,在段柏城耳邊輕喚了一聲。
段柏城十分艱難地發出聲音:「在…」他的眼皮都在不停抖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雙眼睛才睜開,一雙眼睛十分渾濁。
眼球沒有聚焦,即使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眼睛也並沒有轉動一下。
陳叔說道:「你父親已經不太能看見東西了。」
段奕滔盯著面前的人看了許久,接著緩緩俯下身子:「父親,我是奕滔,我在這裡。」
段柏成聽到了他的聲音,一雙手亂摸。
段奕滔握住他的手,將那雙蒼老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
段柏城那雙渾濁的眼,在此時此刻竟然湧現出淚水。
「父親…爸…兒子來看您了。」
一滴淚水無聲滑過。
姚慧敏心裡看得直發酸。
她真的見不得這種離別的場景。
段柏城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喉嚨里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陳叔拍了拍他骨瘦如柴的肩膀:「奕滔這孩子都明白。」
「我…」
長長的氣流聲從段柏城的喉嚨里艱難發出。
段奕滔感覺握住的那隻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爸…」
段柏城去了,去到十分安詳坦然,他已經完成了他的最後一樁心愿。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信。」
葬禮結束後,陳叔將一封信交給了段奕滔。
夜色下,段奕滔就著溫和的月光,默默的看著這封父親留給自己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