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來者不善

  「高總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姜念姜總，這位是我們的副總賈星影，這次面膜業務具體是賈總來負責的！」

  武學軍坐在沙發上，蹬著牛眼乾巴巴地向高升介紹著。

  高升縮在辦公桌的後面，看姜念等人的表情頗有一絲畏懼，尤其是看到賈星影的時候更是感覺到陰謀滿滿，被辦公桌擋住的大腿有節奏的一抖一抖，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觸電一樣。

  賈星影看著自己的前任老闆笑得一直溫和純良，這讓高升更加不安。

  他瞥見姜念，見姜念秀氣的臉上似乎籠罩了一絲陰雲，心中更是陣陣難言的恐懼。

  賈星影可是他們廠的人盡皆知的模範員工。

  她的手藝很好，為人也非常仗義豪爽，在工人之中很受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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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賈星影性情疏懶，自己不加班就算了還鼓動其他人不加班，高升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狼性文化鼓勵大家拼搏，賈星影又在後面拼命拖後腿。

  高升盛怒之下終於下定決心將賈星影開除，當時還嘲諷賈星影說就你這種不思進取的工作態度不可能有那個廠還能要你，不如老老實實滾回北方嫁人算了。

  可現在賈星影並沒有回老家嫁人，還好端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更讓他驚恐的是，之前他對賈星影還是有一定的了解，此人性情慵懶，沒背景沒本事，怎麼才被自己開除就立刻轉到揚帆日化擔任副總?

  如果她跟小姜總只是兒時好友得到關照，隨便給她一個閒差也不是不能理解，可這次居然讓她負責這塊合作。

  負責合作也不是不行，但一般合作的負責人應該主導商業談判，可這次談判合作從頭到尾都是武學軍負責，還連累姜念親自上門，這應該是負責人的嚴重失職。

  可姜念並沒有表現出對賈星影的任何不滿，賈星影和武學軍的姿態也非常從容，也就是說……

  高升後背發涼，突然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是了……一定是這樣！

  多年前賈星影就已經跟姜念有了聯繫，卻一直隱忍不發，甘願在我廠當一個普通的女工，一定是帶了什麼特殊的任務！

  從小看著各種反特片長大的高升越想越覺得不錯。

  賈星影跟我有仇按理說她更不應該跟我合作，她們……她們一定是別有所圖！

  進門前高升還對姜念的管理思路頗為鄙夷，可現在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小姜總不簡單，眼神中滿是驚恐畏懼之色，心中不斷地打鼓，心道要不然這次合作就算了？

  不行啊，怎麼能算了？

  無紡布深加工的項目他已經考察了很久，現在合同已經簽了，廠房和設備還進行了改造，要是這時候慫了損失可就大了。

  只能勉強跟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周旋一番，我小心提防這臭娘們，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閃失。

  他定定神，滿臉堆笑道：「這個，這個我剛才沒有出門迎接，實在是有點苦衷，還請小姜總不要見怪啊。」

  他說著朝韓佳寧猛打眼色，讓韓佳寧幫自己圓謊。

  韓佳寧立刻會意，她挺直峰巒起伏的身子，端莊地道：

  「不錯，是這樣。大夫之前說我們老闆的腎虛症狀非常嚴重，如果去廠門口迎接各位，可能都沒法堅持走回來，還請小姜總海涵。」

  姜念：……

  她們一行三人明顯感覺到了高升的怠慢，連姜念這種一心想賠錢的人都不能接受，武學軍更是擼起袖子表示要去跟高升好好聊聊，不服咱們就不合作了誰怕誰。

  沒想到高升……

  咳，真沒拿我們當外人啊，啥都說。

  武學軍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姜念也乾咳一聲：

  「你看我們這一開始也不知道高總有這情況，賈總，去給高總買點禮物。」

  高升的嘴角痛苦地抽動了幾下，又不敢沖韓佳寧發火，只能垂頭喪氣地岔開話題：

  「這個，這個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還得把目光放的長遠一點。

  這次咱們合作之前遲遲沒有敲定，不知道小姜總現在有什麼想法？」

  姜念心道我能有什麼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趕緊上市，這塊巨大的原料成本趕緊吞噬掉我的現金流。

  這次合作中高升提出了好多不合理的合作方案，我不妨全部應下來，保證我們能順利賠光。

  她端正坐好，嚴肅地道：

  「我的想法是，我們這次的產品要趕緊上市。

  武總之前已經給我說了高總的要求——一是體現高升日化的品牌痕跡，二是將高升日化的淨利潤分成提高到百分之60，三是讓高總能參與後續的產品渠道開拓和生產部署。

  好，我可以立刻答應這個要求。」

  高升對這種新事物很感興趣，野心也很大，他之前故意獅子大開口提出一大堆不合理的條件，就是等著武學軍來砍價。

  如果都答應了他的要求，那這次生產的風險全都歸揚帆日化，利潤大頭都到了高升這裡，銷售渠道和具體的生產安排都被他掌握，這是個人就不會同意。

  武學軍也知道他知道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道理，兩人一直就這個論點開戰協商，一直不相上下。

  沒想到姜念這次上門直接一口氣認下了之前高升提出的所有不合理條件，這倒是把高升給整不會了。

  冷靜。

  這娘們絕沒有看上去的這麼簡單，她多年之前就派賈星影潛伏在我們公司，這份心機肯定不同尋常，說不定他們公司之前的離奇舉動就是衝著我來了。

  高升最安全的做法肯定是直接放棄合作。

  可面膜正是他一直苦苦搜尋的無紡布深加工類產品，他又不忍就此放棄。

  這種明知道是陷阱又割捨不斷的感覺正好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這個女人不尋常啊。

  哼，想算計我，哪有這麼容易？

  他思考片刻，微笑道：

  「既然小姜總都親自上門了，而且這還是咱們的第一次合作，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們正好抱著友好學習交流的態度，太追求利潤什麼的就落了下乘了！

  這樣，咱們意向合同不是簽了嗎？

  擇日不如撞日，就從明天開始生產，我們只收個基礎的加工費，之前廠房改造什麼的費用也不用貴廠支付，算我的！

  這次的面膜包裝什麼和後續營銷也都由貴公司操作，我們以學為主，絕不干涉！

  至於分成什麼的？嗨，都是小問題，這一點點小錢我根本不放在眼裡，就當是給小姜總的一點賠謝了！」

  「什麼！」姜念登時愣在原地。

  這人是有病吧？我這是白送他好處他都不要？

  還主動倒貼錢來合作？

  難道他也有什麼苦衷，想把自己家的產業賠光？

  「我……」

  姜念還想拒絕，高升已經大手一揮：

  「別說了，小姜總這麼說就拿自己當外人了。

  不看姜總的面子也得看賈總的面子，這次合作，小姜總賺鈔票，我們賺經驗，都不虧，就這麼定了！」

  武學軍猛地一拍大腿，感動地道：

  「痛快，我就喜歡你這脾氣，那咱們就說定了！」

  高升看著姜念滿臉驚愕之色，心中大定。

  哼哼，這個臭娘們用了多年準備來算計我，歸根結底還不是想許給我豐厚的利潤讓我上當？

  商業合作，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平白給別人大筆的好處？

  那些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人才會落入這臭娘們的圈套，我下海十多年了，她們難道以為我會上當不成？

  嘿，我這次就算稍微賠一點也無妨，等學會了全套技術，甩開他們單幹，利潤全是我的。

  姜念看著高升得意地模樣，幾乎能看到他腦殼裡在咕嘟咕嘟的冒泡。

  高升倒是得意地嘿嘿直笑，他站起身來笑吟吟地伸出手，語重心長地道：

  「小姜總是商場上的後起之秀，比我們聰明的多，我也不過是稍微有那一點點經驗罷了。

  那就預祝我們的合作圓滿成功？」

  「呃，好。」姜念頭疼地伸出手，很想說幾句客套話來活躍一下氣氛，可總覺得自己不管說什麼都言不由衷陰陽怪氣。

  就在氣氛極其尷尬之時，剛才奉命出去買禮物的賈星影帶著滿頭香汗歡天喜地地回來，她手提一隻黑色的塑膠袋，用力全身力氣拋在桌上，興奮地道：

  「姜總，我按您的吩咐買禮物回來了。」

  「呃，買什麼？」

  賈星影擦擦汗，得意地道：

  「我買了五斤腰子，高總的身體再也不用擔心出問題了！」

  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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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姜念：人和人之間的起碼信任到底都去哪了？去哪了？

  賈星影：是啊，都像我學習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