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重新來過

  「你說什麼？」

  安諾諾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認認真真地又說了一遍，「媽媽她失憶了，不認識我們所有人了！」

  失憶，多麼戲劇性的一個詞，就這樣發生在了安瀾身上，她現在就像一張沒有渲染的白紙，什麼都不知道，誰也不認識。

  這次，小傢伙說得夠清楚，楚墨謙也聽得夠明白，不可置信地目光緩緩轉向安瀾，跌坐在床邊上。

  整個病房裡的氣氛陰沉下來，陷入漫長的沉默沉默之中，他的臉色由青到白，陰鬱難測。

  良久之後，楚墨謙忽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讓人摸不著頭腦，似呢喃地說了一句，「不記得了也好…」

  顧雲渺預想中的痛苦糾結，失落崩潰並沒有發生，楚墨謙就這樣冷靜地接受了安瀾失憶的事實。

  因為他們都有著一樣的想法，她忘掉的這段記憶里，在安瀾心裡留下了他們無法估算的陰影，全部都是痛苦悲傷的過往，甜蜜開心的日子屈指可數。

  不如忘了，未來的日子重新來過。

  只是，想是這麼想，但一接觸到安瀾陌生而有距離感的目光時，楚墨謙還是心裡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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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去雙手緊緊地抱著她，他努力說服自己，沒關係，這個人還在他身邊，這樣就夠了。

  院長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也見怪不怪了，只是這人叫他來了解病情，好歹也看他一眼吧，現在的年輕人簡直越來越沒有禮貌了。

  院長乾咳了好幾聲之後，楚墨謙才放開安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失憶了，是怎麼回事？」

  就知道他要問這個，還好答案都已經準備好了。

  院長正色道：「根據我們的初步判定，她這屬於逆行性遺忘，是人遇到嚴重的意外事件時，大腦遭受強烈刺激的情況下，所出現的一種應急反映，它會封閉人的記憶，讓人回憶不起往事，從而避免回憶往事的痛苦、恐懼等等劇烈刺激造成大腦的損害，是屬於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

  「那，她這種自我保護會持續多久她？」

  這也是顧雲渺想要問的問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希望，安瀾最好永遠都不要恢復記憶。

  「可能是短暫的幾天、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十幾年……當然，也有可能是終身。」

  「那她的日常生活會受到影響嗎？」

  院長覺得有點奇怪，這小子的反應過於平靜，不過還是回答道：「她遺忘的內容只限於往事，但以往學會地知識和具備的能力卻不會遺忘，對生活並不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他提醒道：「多帶她去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多接觸接觸，這樣更利於……」

  話還沒有講完，被楚墨謙直接打斷，「她肚子裡的孩子情況怎麼樣了？」

  怎麼有種被轉移話題的錯覺。

  「只要她醒過來了，孩子就已經解除警報了，好好補充一下母體營養，按時做檢查就行了。」

  交代完注意事項，院長就走了，出門的時候還差點撞到剛準備進門的王泉。

  「年輕人，走路看著點兒！」

  院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種平日裡威嚴的氣勢瞬間又回來了。

  王泉忙彎腰賠禮道歉，才送走了這尊大神，抬腳進了病房。

  他是為了網上那些人扒安諾諾身世的事情來的，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楚墨謙的手機早就形同虛設了，他滿心滿眼都牽掛在安瀾身上，也不能指望他能抽出個空來給手機充電了，所以有重大事件需要抉擇的時候，他還是只能找到醫院來了。

  當王泉走進病房，看著前兩天還躺著的人整端坐著對著他忽閃著大眼睛時，著實把他給驚了一跳。

  這個驚，是驚喜的驚。

  好傢夥，可算是醒了，王泉瞬間有種解脫的輕鬆感。

  方佳琪雖然在公司里替楚墨謙處理日常事務，行事作風倒是也不亞於楚總裁的風險，可這性格脾性中的黑暗屬性也是漸漸靠攏，這兩天更是有趕超的趨勢。

  再說蘇蘇，本來是做好了陪小孩兒的準備，不料被顧雲渺接手了，她閒的沒事兒做又不想進實驗室，就去看守所看了看楊青素，叫了二十多年的伯母，作為後輩去開導勸解一番也是應該的。

  只是這一趟，讓她徹底明白了什麼叫根深蒂固的觀念無法改變。

  回來之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把張豐國的黑料挖了個底兒掉不說，一群拿錢辦事的小弟也都被一起送了進去，這樣還不夠，她怕楊家還有漏網之魚，就從楊煦這個原副廠長網下，什麼州長，區長，縣長，全被她又給掀了一遍。

  安瀾要是再不醒過來，海城就要被這倆兄妹攪得天翻地覆了。

  不，是已經天翻地覆了！

  最可怕的人，現在確實最安靜的，不過這只是暫時的，這一點，王泉了解得相當深刻。

  當楚墨謙知道網上那些人已經開始拿他家小少爺做文章的時候，就是海城徹底變天的時候。

  「M±11.」

  思裁王泉打過招呼之後，剛要開口就被楚墨謙打斷，「有什麼話我們出去說！」

  這是要迴避的意思，安瀾現在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好好休息。」

  安瀾剛想說她已經躺了三天了，還休息，就聽楚墨謙補了一句：「你剛醒來身體機能還沒有恢復，不要亂動。」

  安瀾似懂非懂，她被推去檢查的時候聽那些小護士議論說，這人好像守了她三天三夜。

  他是永動機嗎……

  莫名有些心疼，她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下，看來她對是他老婆這個角色，適應得很快嘛。

  看著楚墨謙跟著王泉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安瀾沒忍住說了一句：「既然我已經醒了，你就不用在這裡守著我了，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楚墨謙頓住腳，回過頭來看著她，「你是在擔心我嗎？」

  安瀾對上他的視線，不閃不避，認真點頭。

  楚墨謙忽地笑了，笑得像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驅散了所有冬日裡殘留下來的寒氣。

  失憶挺好的，她坦誠的對著他笑的樣子比先前更可愛了。

  「好，都聽你的。」

  他輕柔的聲音怔住了在場的所有人，無一倖免地被餵了一大把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