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徹底瘋狂

  在一片徹底的虛無空間裡，除了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金色王座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標誌物。

  在這裡，竟然沒有天與地的概念。

  和金色身影交錯在一起的沈楓發出兇殘的咆哮，身上的死灰色冥力高漲，巨大骨翼在瘋狂揮動。

  虛無空間比之殘破的封印之地來說，堅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楓和金色身影的動作本應能夠輕易撕開無盡空間，然而現在也僅僅只產生一些空間漣漪而已。

  

  兩人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

  群星在無窮遠的高天熠熠生輝，仿若眾神在俯視著曾經他們君臨過的人間。

  一輪同樣孤高的彎月，在群星之中顯得格外的晃眼，它好似一個活著的存在，注視著已經墜入暴走深淵的沈楓，月光朦朧中冷冷清清，不知是喜，還是悲。

  癲狂的嘶吼在這片空間裡不斷響起，與之一起的還有連綿不斷的金屬交鳴之聲。

  發了狂的沈楓展動著巨大的骨翼，北斗七星符號在他的額頭上閃爍著三種色彩的規則之光，身上沸騰的反轉玄天之氣直衝天際。

  沈楓揮動著兩隻閃爍著寒光的凌厲爪子，瘋狂進攻著仍舊端坐在王座上的金色身影。

  無數殘影帶起一大片空間漣漪出現在金色身影的各個角落。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無限接近神域與真正的神域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之別，就算沈楓現在擁有著能夠無視一切規則領域的bug級能力，也遠遠不是金色身影的對手。

  金色身影根本就沒有動用所謂的規則與神域，他只是漠然的用著一隻手撐著下巴，僅僅只用一隻空閒的左手在隨意的揮動著。

  仿佛流淌著熔岩的冰藍色眸子裡，是看破一切的寂寞，與深知一切的憐憫。

  金色身影就這樣冷冷的看著在暴走深淵裡越陷越深的沈楓，竟然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他仍舊沒有使用全力，兩把布滿缺口的單手長劍就這樣靜靜的斜插在王座前的虛空之上，燃燒著孤寂的金色火焰。

  儘管如此，沈楓還是被這輕描淡寫的一隻左手打的不斷倒飛出去，這還僅僅是金色身影沒有想要下殺手的結果。

  鮮艷的花蕾在沈楓身體的每一寸都有綻放，被打碎的骨刺散落了一地，飄散在無盡的虛空里。

  只剩下殺戮本能的沈楓並沒有因為疼痛與傷勢而有所退卻，猩紅色的豎瞳里是顯而易見的癲狂，他的攻擊更加沒有了章法，也更加不要命起來。

  就算這像極了一個嬰兒在成年人之前揮動著稚嫩的拳腳，沈楓也絕不會產生畏懼與退縮。

  現在的沈楓，是徹頭徹尾的亡命者，既然已經墜入深淵，就沒有想過還會有所謂生的希望！

  殺死他！殺死他！

  殺死一切你所怨恨的存在！

  憎恨吧！殺戮吧！

  但千萬不要絕望，更加不要悲傷！

  只要不斷的殺戮，就不會感覺到痛了。

  癲狂扭曲如魔鬼的聲音充斥在沈楓混沌破碎的意識之海里，象徵著自我意識的靈魂之火已經徹底被一團蠕動的血肉包裹覆蓋，好像隨時都會被其吞噬殆盡！

  「哎……」

  孤高的金色身影漠然的看了一眼沈楓猩紅色豎瞳里閃爍著的嗜血光芒，再次不明所以的發出了一聲輕嘆。

  他此刻表現得竟然像一位「哀莫大於心死」的長者，隱約間竟有一股子濃重的悲哀從他的身上一閃而過。

  然而在下一刻，這一絲滑稽可笑的情緒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金色身影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過這樣的情感。

  虐.殺那個假奧丁像好玩似的沈楓此刻卻像個小雞仔一樣，被金色身影死死的扼住了咽喉提在半空中，無論他如何拼命掙扎，都不能從其手中掙脫。

  金色身影仿若一位遠古的君王，流淌著熔岩的冰藍色眸子裡是一如既往的漠然與憐憫。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楓額上的三色北斗七星符號，終於伸出先前一直撐著下巴的右手。

  「啊！」

  本來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沈楓頓時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三色北斗七星符號竟然像一塊寶石般，被金色身影活生生的從沈楓的額上摳了出來。

  流淌在沈楓體內的反轉玄天之氣頃刻間完全消散，直衝天際的冥炎也瞬間熄滅，原本旺盛到絕顛的生命力忽然微弱得不像話了。

  三色北斗七星符號像一塊妖邪的寶石，在金色身影右手手掌上安靜的閃爍著輝光。

  幾近死亡的沈楓被金色身影毫無留戀的扔到了地上，就像丟棄一個玩膩了的玩具，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

  ……

  東北，長白山的頂上，一處不存於真實世界之中的異空間。

  那裡有一個渾身散發著七色光芒仿若天使般的女人，端坐在冰棺之上，三對潔白羽翼安靜的收攏在她的蝴蝶骨之後。

  這是一座聖潔縹緲、充滿仙氣的宮殿。

  不同於奧丁的英靈殿瓦爾哈拉，這一處宮殿的規模比之還要大上不少，只不過在這座宮殿之外，儘是破碎的空間亂流和洶湧狂暴的混沌海。

  有著天使模樣的女人面無表情，冷漠到極點的異色瞳凝視著斜插在一汪泉水之中金鳳翎。

  劍柄上的北斗七星符號只有三顆鑲嵌有寶石，三色的華光首尾呼應，仿佛蘊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你終於出現了。」

  一個空靈如遠古畫卷的聲音，意味深長的出現在宮殿之中。

  聲音的主人，卻沒有出現。

  女人沒有說話，整個人冰冷得仿佛一座完美的蠟像，沒有絲毫生人氣息。

  「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秩序天使？還是九尾天狐欲織心？亦或者……虛假的仙醫？！」

  空靈的聲音再次出現，帶著濃濃的戲謔之感：「當年那群傢伙果然沒安好心，天殃罪血啊，果真是洗腦神器。」

  空靈之聲咄咄逼人，仿佛天使模樣的女人仍舊不為所動：「萬我如一，不存在你所謂的洗腦。」

  「那你覺得自己現在是什麼東西？一個依靠天殃罪血克隆重生的怪物？！」

  可以明顯感受到空靈聲音主人的憤怒，「就算你融合了欲織心的靈魂，徹底讓兩團天殃罪血合二為一。」

  「就算你擁有和欲織心一模一樣的容貌，但在我眼中，你始終只是一個沒有自我的怪物！」

  始終目不斜視的女人忽然抬起了眼，看向高天。

  那裡有一輪梵谷畫風的橘紅色月亮，「那你呢？」

  「你又是什麼東西？幽冥仙君？還是沈家後人？」

  那個空靈的聲音忽然說不出話了，空氣安靜且凝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著梵谷畫風的橘紅色月亮就這樣消失在了滿天的星辰之下。

  女人漠然的看著這一切，清澈的異色瞳里仿佛有星河在幻滅，她的眸光雖然很冷，但堅定純粹。

  只是一直掛在女人腰間的紫色風鈴卻兀自的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好似在為它的主人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