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對手

  無論岡格尼爾之槍原本多麼強大，現在在沈楓手中，也僅僅是一桿普通長槍而已。

  三色華光在沈楓額前的逆閃電符號上瘋狂閃爍，猩紅色眸子裡的殺意與憤怒已然癲狂！

  岡格尼爾之槍被沈楓高高舉起，各色光點從各個世界匯聚而來，三色華光凝聚在整個槍身之上。

  血色長槍在顫抖，與戰慄破碎的空間一齊發出低聲哀鳴，好似在做著最後抗爭。

  

  但這些抗爭在沈楓無視一切規則的身體特性面前，皆是枉然！

  沈楓此刻仿若從絕望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巨大骨翼在他背後展開，三色華光終於凝聚完畢！

  「刺啦——」

  這次並沒有出現之前核爆般仿若滅世的場景，就連風都在此刻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奧丁，完美的詮釋了這一擊的威力。

  岡格尼爾之槍已經深深的刺穿了奧丁的黃金豎瞳，將奧丁牢牢釘死在這片曾經屬於他的宮殿之中。

  曾經的眾神之王，秩序的守護者，自此以後，再無此人！

  一聲聲仿若哭泣的哀鳴自槍身傳來，神器噬主，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在短暫的安靜後，奧丁所在的地面直接湮滅成了虛無。

  暴走的沈楓挪開洞穿奧丁心臟的右腳，任由奧丁的屍體與岡格尼爾之槍落入無盡翻湧的混沌海中。

  威嚴神聖的瓦爾哈拉仍舊宏大壯觀，奧丁的死去對它來說好像無關緊要。

  十四座雕像還在瘋狂的變換著位置，無數規則之力縈繞在核心中樞周圍。

  殺死奧丁之後，沈楓表面上雖然已經冷靜，但充斥在他猩紅色眸子裡的癲狂依然熾盛。

  絕對冷靜，極命癲狂！

  沈楓宛若實質的殺意並沒有減少，甚至還愈來愈強烈，這顯然不是個什麼好兆頭……

  此刻，能夠無視一切的沈楓已經將目光落在了核心中樞之上——他竟然想要毀了這個東西！

  可在沈楓展動骨翼，就要接觸到核心中樞的時候，整個瓦爾哈拉卻毫無徵兆的消失了！

  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道理可言，好像英靈殿瓦爾哈拉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一場空花幻夢而已！

  正在和康斯坦丁艱難戰鬥的桑相等人用眼角餘光清晰的看到了這一幕，也看到了已經變成了偽神話種、徹底暴走的沈楓。

  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與不詳仿佛萬斤巨石，死死壓在眾人心頭，讓她們喘不過氣來。

  撲了個空的沈楓顯得十分憤怒，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一聲聲仿若怪物般的嘶吼，額上的三色北斗七星符號正在瘋狂吞吐著赤紅色血光。

  反轉的玄天之氣是純粹的死灰色，在沈楓身上高漲沸騰的黑色冥炎直衝高天。

  空氣在扭曲，空間在顫抖，就連喧囂的混沌海也在沈楓的威勢之下徹底安靜。

  產生恐懼的並不僅僅只是桑相，就連克勞狄家族的血獄天使康斯坦丁，也在其中！

  失去自我意識的沈楓，不會和任何人屬於同一陣營！

  「噗通——」

  這是沈楓心臟跳動的聲音，強而有力，引人心悸！

  眼看天譴之劍就要得手，占據絕對優勢的康斯坦丁卻立刻停下手中動作，恐懼與不安已經徹底填滿他的心臟。

  康斯坦丁並不是奧丁的死忠部下，在性命被威脅的前提下，他果斷放棄了天譴之劍的奪取，沒有絲毫猶豫的向著王座剛才崩開的地方飛去。

  這種狀態的沈楓連那個重新掌握神權的假奧丁都能殺死，現在只有端坐於王座上的真奧丁才能夠壓制他。

  康斯坦丁現在看上去是很厲害，但如果真的和沈楓對上，只有被瞬間秒殺的份兒。

  「噗通！」

  「噗通！」

  死亡的陰影伴隨著心跳聲降臨，那種讓人絕望的窒息感如影隨形。

  這一次，不是沈楓心跳的聲音，而是康斯坦丁他自己。

  他眼中的世界在這一刻完全變成了黑白色，整個人都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

  而在康斯坦丁猩紅色豎瞳里倒映出來的人影，赫然是展動著巨大骨翼、仿若深淵惡魔的沈楓！

  完全凌駕於康斯坦丁之上的威壓讓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了一點，冷汗已經布滿了他的額頭，整個身體都仿佛不受他控制似的在微微顫抖。

  沒有仿若怪物般的嘶吼，沒有華麗或者殘暴的招式，沈楓只是簡單的伸出了長有鋒利骨刺的一根手指。

  漆黑如墨的冥炎在骨刺上興奮的沸騰著，一寸一寸的刺入康斯坦丁的心臟。

  沈楓的動作很慢，甚至可以用輕柔這個詞來形容。

  如果不是充斥在他猩紅色眸子裡的殺意，根本就無法想像他正在殺人！

  在沈楓強大氣機的壓制下，康斯坦丁無法動彈分毫。

  他只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一寸寸刺穿。

  死亡，正在發生，即將結束！

  儘管沈楓的動作很慢，康斯坦丁卻沒有感受到心臟被刺穿的任何痛苦，只不過他的瞳孔正在漸漸散大，生命飛快流逝。

  將康斯坦丁的心臟徹底洞穿後，沈楓立刻拔出手指。

  沸騰著冥炎的骨刺上竟然沒有絲毫血跡，同樣的，康斯坦丁透亮的胸膛也沒有血流如注的場景。

  畫面一時間詭異的有些安靜，滿身是傷的桑相睜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的這一幕，在她黯淡的暗金色豎瞳里儘是發自心底的恐懼與無法遏制的不安。

  「徹底暴走的偽神話種！」

  原天蒼他身上的傷比桑相嚴重太多了，以至於他每次呼吸都能帶起大片的咳嗽。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股來自本能的恐懼與不安，看著已經艱難站起了身的桑相說道：「瓦爾哈拉已經消失，如今沈楓也徹底暴走。」

  「從實力上判斷我們根本就不是其對手，現在怎麼辦？」

  桑相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體內殘留的能量快速運轉，瘋狂的恢復著遍體鱗傷的身體。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天上好像已經將康斯坦丁殺死了的沈楓。

  就在桑相思索之際，一道空間裂縫突兀的出現在了沈楓的頭頂，仿若死屍的康斯坦丁瞬間被一道金色的光芒籠罩在了其中，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沈楓冷冷的揚起頭，猩紅色的眸子裡是宛若實質的殺意和寒徹透骨的漫天冰雪，死灰色的反轉玄天之氣仿若來自地獄的死神鎧甲。

  那是一道端坐於鐵血王座上的孤高身影，古樸沉重的猩紅色披風在空間亂流組成的風裡翻湧，泛著青銅光芒的猙獰盔甲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劍痕。

  金色的面具後面是一雙冰藍色死寂的眼，仿佛流淌著熔岩一般燃燒著永遠不會熄滅的金色火焰，沒有絲毫的情感甚至人性。

  兩把單手長劍斜插在鐵血王座的虛空之前，劍身上滿是破碎的紋路與缺口，好像隨時都會蹦碎一般。

  「幽冥仙君的劍意！」

  一抹精光在桑相眼裡一閃而過。

  儘管此刻的她和這個端坐於王座上的金色身影有著無窮大的差距，她還是清晰感受到了殘留在金色身影上的強烈劍意。

  「秦霄雲和這個傢伙交過手嗎？」

  原天蒼猜出了一部分真相，心情卻愈發沉重起來：「可是秦霄雲現在，到底身在何處呢？」

  「鏘！」

  好像受到了金色身影殘破盔甲上殘留劍意的影響，一聲驚天劍鳴從沈楓的意識海里嘯了出來。

  一抹凌厲到極致充滿出塵氣息的劍意從沈楓額上的三色北斗七星符號處顯現了出來。

  自天際而來的規則河流早就隨著瓦爾哈拉的離去而消失了，但隨著這道劍意的出現，本來破碎的太陽與月亮，又重現天日。

  這道劍意的出現，並沒有給原天蒼等人帶來任何希望，因為這道驚天劍意在恢復了太陽與月亮之後，便轟然蹦碎了，再無痕跡留下。

  與此同時，斜插在王座之前的兩把單手長劍也隨之一起蹦碎。

  孤高的金色身影隨意的瞥了一眼蹦碎的兩把長劍，本來已經碎成無數塊的劍身又神奇的聚攏起來，只不過其上的裂紋仍在。

  化身成為偽神話種的沈楓自主意識已經完全消散，殺戮與嗜血的本能催使著他尋找更加強大的獵物。

  眼前這個身處虛空端於王座的孤高身影，正是沈楓此刻最好的目標！

  「吼！」

  巨大的骨翼凌然展開，沈楓已是向著王座上的金色身影撲殺而去……

  日月重現，殘破的空間裡出現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明。

  風從南邊吹向北邊，無數的空間亂流變換著自己的形狀，充斥在整個世界裡的血腥氣都沒有先前那麼濃郁了。

  展動著巨大骨翼的沈楓在嘯出一聲嘶吼後無所顧忌的沖入到了孤高身影所在的虛無空間之內。

  「哼！」

  孤高的金色身影冷冷的哼了一聲，仿佛流淌著熔岩的冰藍色眸子裡是無盡的憐憫與嘲弄，他根本就不擔心好似強到絕顛的沈楓能夠翻起什麼浪來。

  「轟隆隆！」

  那是強大的能量碰撞之後產生的爆炸聲。

  沈楓已然是和孤高身影戰在了一起，與此同時，被王座撕開的空間裂縫也與之一齊消失在了這片破碎的封印之地里。

  事情的發展只是在轉瞬之間，距離原天蒼問出「怎麼辦」這個問題，實際上只過了不到五秒鐘而已。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指望兩個老弱病殘去和疑似神域的存在玩命，然後將沈楓從暴走的深淵裡拉回來嗎？

  這聽上去更多的像是在講一個爛到極點的笑話。

  就算原天蒼和桑相真這樣想，那也得能夠鎖定沈楓和金色身影戰鬥的虛無空間。

  可是虛無空間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虛無縹緲，不達到神域，根本無法鎖定。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們不能丟下沈楓。」

  桑相死死的咬著牙，面色凝重。

  看著這個樣子的桑相，原天蒼徹底沉默了，這個時候在他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

  桑相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她終究是沒有做出什麼胡鬧的衝動行為，她只是顯得有些無能為力的癱坐在了地上。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蘇可人應該已經是遭遇了不幸，不然沈楓根本就不可能會這麼徹徹底底的暴走。

  那麼，現在的兩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難道真的就這樣心狠的拋棄沈楓不管嗎？

  先不從良心與道德上來講，單單是和她同心一命的葉妙音都不會同意她這樣做。

  就在原天蒼和桑相兩人迷茫之際，一道光芒從混沌海里綻放了出來，轉瞬之間就化成為一道虛幻的人影出現在了桑相身前。

  「觀測者！」原天蒼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這個出現的虛幻身影。

  觀測者點頭致意，隨後大袖一揮，惜字如金的說道：「回去吧。」

  根本不容原天蒼和桑相有什麼反應，他們就在觀測者的衣袖之下消失在了原地。

  做完這一切的觀測者身影越來越淡了，這只是她的一道投影，支撐不了多久。

  在觀測者即將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她望了望金色身影之前所在的地方，看不真切的臉上風輕雲淡，沒有絲毫的煙火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