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尊老愛幼

  饒是如此，沈楓心中還是沒有多少底氣。

  

  對方可是神話種，天曉得觀測者的真實實力會有多麼恐怖。

  就這樣，兩人做好了萬全準備，帶著慷慨赴死的氣勢，進入了原本作為桑相根據地的教堂廢墟。

  當沈楓打開大門的時候，觀測者和木偶小女孩就站在那裡等他。

  可能掌生之志被放大的緣故，沈楓的感官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他現在觀測者身上看到了之前沒有看出來的東西。

  這個身著黃袍的少女，看上去似乎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鄰家小姐姐，但在她的身上卻散發出攝人心魄的濃烈殺氣！

  這種程度的殺氣，如狂怒的大海捲起滔天的浪潮，能夠將一切阻擋之物拍碎成白色的浪花，吞噬一切，淹沒一切，無人生還！

  沈楓只在那頭被封印在封印之地的死靈骨龍身上感受到過如此程度的殺氣。

  卓絕非凡，無法想像。

  「仙醫傳人，你現在這種半人半吸血鬼的狀態，就不怕玄天之氣和不死之力衝突異常，導致氣海坍塌爆炸麼？！」

  「難道這就是你的底牌？拼著自爆也要和我同歸於盡，從而來保全身為神話種菲尼克斯的妹妹？！」

  「真是個好哥哥！」

  觀測者說完之後，發出清脆的笑聲，儼然一副愉悅的模樣，看得沈楓毛骨悚然。

  不怕凶神惡煞的大壞蛋，就怕那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死變態！

  「我很好奇你到底吸了他多少血，天狐閣下，您的樣貌未免也改變太多了。」

  觀測者指著站在沈楓身旁的欲織心，如此說道。

  她說的沒錯。

  吸食沈楓的血液直到極限臨界點的欲織心，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小女孩外型。

  雖然還沒有達到沈楓初見她時的模樣，但已經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黑髮美少女。

  大約是十六七歲的外型，輕熟之中帶著一股天生的高貴感。衣服也從小百合連衣裙變成了一身武俠小說裡面的女俠裝束。

  高高的單馬尾在晚風中輕揚，欲織心用那雙漂亮的異色瞳，緊緊注視著觀測者和木偶小女孩。

  燦然奪目，英氣逼人！

  「真是英姿颯爽，和我年輕的時候有得一拼。」

  「天狐小妹，你現在這華麗英氣的外表下究竟暗藏著怎樣的殺機呢？！」

  明明是一副少女模樣，觀測者卻用得是長輩口吻。

  不過對方是神話種，這一點也好理解。

  天知道鬼曉得這玩意兒到底活了多少年，說不定她和桑相一樣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妖婆？！

  「哼，暗藏殺機應該是指那邊的小丫頭才對。」

  「我得給你們一個忠告，在現在的我面前，可不要過於大言不慚了，觀測者！」

  「失去力量許久，老實說，我現在的情緒相當亢奮，正處於興奮與飢餓交織而成的狂狼漩渦之中。」

  「如果一不小心失手殺了你們，那也不關我的事。」

  欲織心得意洋洋，她的聲音也不像小女孩形態那麼稚嫩，無以倫比的英氣和自信之中蘊含著刀子般的鋒利。

  沈楓久違地再度體會到，外貌對於一個擁有表演型人格的老妖怪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標籤，甚至能夠擅自更改自身的人設！

  「我不能如此隨意就取走你們的性命，所以你們不要逼我，不准給我動殺心的理由。」

  欲織心目空一切：「拜託你們，千萬別讓奴家發揮出真實水平！」

  「拜託你們，千萬別讓釋放出天殃罪血——如此一來，只要吸點血做為教訓，我就會放過你們。」

  「……不能殺？！」

  對欲織心這番話做出反應的不是觀測者，而是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木偶小女孩。

  「只抱持著這種程度的覺悟就來到這裡，是的話就好笑了。」

  「姐姐，我說得沒錯吧？！」

  「明明我們已經殺氣騰騰了，這老太婆竟然還想著手下留情。」

  「你不是九尾天狐，而是聖母心泛濫的爛好人吧？！」

  木偶小女孩還是老樣子，就算是嘲諷意味明顯的話語，也宛如無風的水面，面無表情。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細雪，只是他們兩位完全搞不懂狀況罷了，當然，也不排除她在虛張聲勢的可能。」

  觀測者開口了，而且是以這種方式居中調停。

  「兩位可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一種什麼類型的存在。」

  「多麼殘酷，多麼無情，也完全不知道我們是多麼脫離常軌，不合常理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報以殺心是基本常識。」

  「……」

  我知道。

  這種程度的事情，沈楓當然知道。

  這兩個傢伙在見到目標之後，真的是二話不說，連一句話都不問，就向沈念發動了絕對致命的雷霆戰斧。

  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傢伙，究竟還擁有多少人性，沈楓心中一清二楚。

  欲織心說出那番話，也並不是什麼聖母心泛濫。

  誠如觀測者所說，她就是在虛張聲勢，在開打之前，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奈何這點小算盤已經被對方完全看穿了。

  觀測者和名叫細雪的木偶小女孩，標榜著正義。

  以正義之名，行使生殺大權，不問緣由，沒有緣由。

  「所以？你現在是要打算怎麼做？」

  觀測者如此問道。

  就像是接下來大家要來一把撲克牌，預先確認是否要採用某些特殊規則似的，以這種輕鬆的語氣如此詢問。

  「基本上，要打架的話我們樂意奉陪，畢竟這樣簡單粗暴，不用整些彎彎繞繞的花玩意兒。」

  「而且我贊成暴力，能用暴力解決的事情絕對不會和對方打嘴仗。」

  「既然我們都是二對二，那是混合雙打還是單對單？！」

  「以兩人的配合而言，你們應該還沒有混合雙打的經驗吧？！」

  「公平起見，就由我和你打，天狐小妹則是和細雪打，以這種方式進行如何？！」

  「……」

  沈楓沉默了，對方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和欲織心沒有協同作戰的經驗，她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單對單的話，欲織心那邊肯定不成問題，可自己這邊呢？！

  老實說，沈楓並沒有把握，他在考慮要不要使用拖字訣，等到欲織心解決了木偶小女孩之後再來以二對一。

  「嗯？不滿意？不然由我應付天狐小妹，你來和細雪交手也行，畢竟把你那個虛假的妹妹親手打碎的也是細雪。」

  「不，就採取第一種方案，我來和你打。」

  沈楓拒絕了觀測者後來的提議。

  不過對方所表現出來的曖昧態度，還是讓他捉摸不透。

  是想要展現出從容不迫的態度？

  還是要藉此放水？

  如果是放水的話，兩個人身上釋放出那種堪比死靈骨龍的殺氣又是幾個意思？！

  這是說不通的地方，但沈楓決定不去細想，無論如何，他沒有拒絕觀測者提議的理由。

  「好，那麼丫頭，我們就去樓上吧，四樓有一間適合我們交戰之房間。」

  「就在那裡盡情交戰吧，我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何會這樣紅！」

  欲織心驕傲的揚著小臉，向著細雪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

  「好啊好啊！」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實力提升到這種程度，你依然比不上我。」

  「雖然現在不是什麼世界敬老日，但既然你拖著一把老骨頭也要讓我知道花兒為何會這樣紅，我就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奉陪吧。」

  「老太婆，等下可別怪我不尊老愛幼！」

  木偶小女孩的這段響應，著實把欲織心氣得不輕，沈楓甚至都能夠聽到從欲織心體內傳來的血管爆裂聲。

  不過關於這一點是欲織心自己的疏忽大意，誰叫她開口就叫別人丫頭的，反被人抓到了懟她的把柄。

  「那麼姐姐，我就當去一趟養老院當一會兒義工了，失陪。」

  聽到木偶小女孩這番話，觀測者點點頭：「嗯，交給你了。」

  「交給我？！」

  木偶小女孩歪過腦袋繼續說道：「姐姐，別講得好像很相信我的樣子，那個老太婆的實力你應該心知肚明吧？！」

  木偶小女孩只說到這裡，就忽然像是對沈楓感興趣似的轉身對他說道：「仙醫傳人，問你一個問題，還請你務必由心的回答。」

  「什麼事？」沈楓問。

  「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她問完之後，卻沒有給沈楓任何回答的實踐，而是自顧自的說道：「仙醫傳人，我覺得這種充滿虛假的世界還是毀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