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清輝若滿天星斗
2024-06-06 07:23:43
作者: 明月安然
失去的靈魂終究要回歸本體,但到底是善包容惡,還是被惡吞噬,結果難以預料。
桑相看著面前的災厄,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這個傢伙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暴走跡象,不能再這樣放任它成長下去了!
「滾開!」
災厄怒視著桑相,桑相毫不畏懼,也瞪向它。
「我說過,你要是敢傷害妙音,我不會放過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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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厄露出詫異的表情,與其說是無法苟同,不如說它真的沒聽懂桑相的話。
「那種女人對吾輩來說並不重要,所以吾輩絲毫不想傷害她。」
「不過到頭來,吾輩想要燒掉這棟公寓的想法,正是來源於你維護的那個女人——葉妙音!」
它說得沒錯。
對於災厄來說,這就是真相。
不對……更加準確的說法是,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是真相。
葉妙音對厲紅雪充滿了惡意,這是真的。
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大度到能夠和搶走自己所愛之人的人友好相處。
葉妙音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災厄這邊獲得的惡意便愈發沉重。
但是,葉妙音卻並非純粹的惡。
桑相說道:「你說的很對,但妙音想要壓制這份惡意的想法也是真的。」
「災厄,這都是人之常情,你對此卻視而不見!」
「囉嗦!」
災厄對於桑相的話無動於衷:「正是因為那個女人拼命壓抑,吾輩才會變得如今這般強大,她只是在自作自受!」
「吾輩身為惡意的凝聚體,不會去思考那種美好的隱情!」
憎惡的東西,只要毀掉就好了。
宛如洗淨一切,沖刷一切,焚燒殆盡,化成了塵灰,就當做不曾存在也不曾發生。
災厄朝桑相踏出了一步,它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總之,從你的角度來看,你的確是對的。」
桑相如此說道:「但是,要是厲紅雪因為這個原因死了的話,妙音一定會很難過。」
「正因為如此,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哼,吾輩保證那個女人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災厄冷笑連連,根本不在意桑相的話:「這個女人不會哭,因為那份負面情緒會轉移到吾輩身上。」
「如果硬要說哭泣,那也應該是吾輩哭泣才對。」
「回來吧……」
在這一瞬間,桑相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因為不知何種緣故,本來應該沉睡在意識之海中的葉妙音,重新接管了這具身體的主動權,並且得知了桑相和災厄之間的談話內容。
災厄愣在了原地,它對於葉妙音本人的存在,可謂極為敏感。
所以它知道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女人——站在光明里的另外一半靈魂。
葉妙音露出一個善意的笑,朝災厄伸出手去:「回來吧。」
「囉嗦!!!」
災厄毫不領情,暗金色的豎瞳里儘是呼嘯而過的殺意。
霎時間,災厄的影子如蛇般狂舞!
萬千利劍,屍山血海,朝著葉妙音鋪天蓋地而來!
在這一瞬間,桑相立刻和葉妙音對調,重新掌握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戰鬥一觸即發!
桑相的影子也如同災厄一樣,扭曲的屍山血海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悲鳴。
無數磷火蝴蝶紛飛,燃儘自己,拼命照亮黑暗。
但災厄的力量明顯比桑相高出一截,兩相碰撞的結果就是桑相落敗。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桑相躲開了銳利如劍的影子。
她也如影隨形般忽然閃身到了災厄身後,抓住了披在它身上的那條屬於幽冥仙君的裹屍布。
災厄越強,桑相越弱,這是毫無爭議的事情。
但桑相還擁有「能量吸收」的特性,只要扯掉這張裹屍布,桑相相信憑藉早前在災厄體內種下的一點佛性靈光,能夠讓它成功回歸於本體之內。
這一刻,桑相用了全力,她兩隻手緊緊抓著裹屍布,能量吸收的功率開到最大。
「滋滋滋——!」
仿若遭遇到強酸侵蝕般,劇痛從桑相抓住裹屍布的雙手上傳來。
「啊——!」
本來不可一世的災厄變得有些萎靡,與其說是發出了慘叫,不如說是怒吼。
「轟——!」
黑色的火焰自災厄體內燃起,頃刻間便卷上了高天,桑相的身影在火焰之中不斷扭曲。
「……你這傢伙,好燙!」
雖然萬分痛苦,桑相卻沒有放手,反而上前一步,將災厄緊緊抱住。
「只要扯掉這鬼東西,你就能夠回來了吧,小丫頭!」
「別逞強了,死老太婆!」
災厄終於流露出了本性,怒吼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你以為將幽冥仙君的能量吸收完了,就能扯掉這張裹屍布嗎?!」
「別痴心妄想了,再這樣想去,你也會死!」
「呵!」
桑相卻笑得從容:「……少廢話!我當然知道這種事情!」
只要扯掉裹屍布,災厄的確能夠回歸原貌,進而通過佛性靈光回歸到葉妙音體內。
但是,對於自己能否將裹屍布扯下來這件事,桑相心中只有一半的把握。
「那麼……」
災厄忽然不動了,扭過頭來看著這個從身後抱住自己的女人,開口詢問:「你明明只是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投影,為什麼要如此逞強?!」
「還用著這種從容的語氣?!」
「臭老太婆,你為什麼要白費力氣?!」
「因為……厲紅雪拜託我了。」
桑相如此回答。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葉妙音和厲紅雪成為了好朋友。
這是在沈楓被燙傷,告知葉妙音他已經有家室之後。
葉妙音想要知道厲紅雪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抱著這樣的一種目的,她們卻在短時間內成為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可能這是忙得昏天黑地的厲紅雪難得的閒暇時光,所以沈楓都不知情。
「……」
「厲紅雪將妙音拜託給了我。」
說到這裡,桑相露出一個嗤笑:「你應該不懂這些,來到這個世上沒多久的你,肯定不懂。」
女人間的友誼是種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是塑料姐妹花,也可以是刎頸之交。
「噼里啪啦!」
桑相的骨骼在火焰之中蹦碎,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燒光了。
很燙,非常燙,這種感覺就像是抱著一輪黑色的太陽。
這是由純粹的惡意生成的火焰,用佛教的話來說,這就是業火。
沒有人能夠承受如此龐大的業火,就算是莊周夢到的那隻蝴蝶也不例外。
「煩死了,死老太婆!」
災厄翩翩然地在原地轉了一圈,竟然就將桑相給甩飛了出去。
「砰!」
桑相狠狠的撞上旁邊的牆壁,業火的焚燒讓她短暫失去了意識。
不行,現在還不可以昏過去!
現在的桑相身上仍舊染著可怕的黑色業火。
如果她在這種情況下昏迷過去,和葉妙音的意識對調,葉妙音只怕瞬間就會死亡。
桑相想要站起身來,卻雙腿打顫,站立不穩。
她露出一個苦笑,連指尖都動不了。
桑相此刻不禁心想:那個小傢伙,真的來得及嗎?!
「真是弱小的生物,到此為止了嗎?!」
災厄面無表情地說著,語氣也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整個人宛如一輪黑色的太陽,向著桑相緩緩逼近:「你所謂的羈絆,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
桑相強撐著一口氣,說話對她來說已經無比艱難。
「哼,好吧,看在這個女人的份上,吾輩就親手將你送入地獄吧。」
這輪黑色的太陽若無其事地說出如此恐怖的話,這是災厄給予桑相多管閒事的審判。
地獄嗎?!
桑相艱難的露出一抹嗤笑。
那樣的地方,她曾親眼見過:「地獄的風景……其實還不錯……呵,呵呵……」
即使桑相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災厄也沒有絲毫大意。
大概是基於本能,它十分警戒著桑相,緩緩接近。
桑相抬起眼,微微揚起下巴,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看來拼了老命也沒什麼用啊!」
「只不過是給那頭骨頭龍加固了一下封印,我竟然虛弱到了這種程度,是我丟人了。」
「所以,吾輩不是說了嗎?!」
災厄毫無情緒波動地回應道:「你這是逞強,白費力氣!」
桑相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逞強總比坐以待斃好。」
「哎……」
無聲的嘆息。
直到最後,葉妙音還是沒能說出口。
明明那麼喜歡一個人,明明喜歡到成為怪物。
她還是從來沒有向沈楓說出過那句話。
桑相終究是撐不住了,葉妙音的意識回歸,在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時刻,她卻是心心念念著那個男人。
灼燒感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疼痛宛如浪潮席捲全身——
「這可不是什麼白費力氣!」
就在葉妙音自身的意識也將要消失的這一剎那,無星無月的夜空里忽然飛來一把金燦燦的長劍。
劍氣如虹,清輝若滿天星斗!
曇華生滅,流火烈陽升起,金色長劍毫不費勁的貫穿了災厄的脖子,將災厄死死的釘在地面之上!
那是仙劍化的金鳳翎。
葉妙音在桑相的記憶里見過它鎮壓死靈骨龍的英姿。
它現在的主人,應該是那個男人——
葉妙音循著聲音望去,果然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或許是逞強,或許也很丟人,但絕對不是什麼白費力氣。」
「要是你沒有拼盡全力阻緩災厄的步伐,我根本就來不及出現在這裡。」
沈楓的頭髮顯得有些長了,但身體精悍,給人一種如山般的安全感。
在他的皮膚和衣服上都布滿傷痕,就連鞋子都少了一隻。
光是這樣的外型,就足以說明他來到這裡之前留下了多麼辛苦的回憶,經歷了多麼恐怖的過程。
「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厲董是什麼時候成為好朋友的,但我想她肯定不願看到你因為她受傷。」
沈楓握著仙劍化的金鳳翎,臉上是讓人安心的淺笑。
「啊,啊啊……!」
沈楓!
葉妙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雖然有業火灼燒的緣故,但從沈楓把災厄釘在地上的那一刻起,業火就兀自消失了。
所以,葉妙音現在純粹是因為緊張,亦或是害羞,才導致的臉紅。
肌膚各處仍舊灼燒疼痛,葉妙音對此是毫不在意的,因為她的內心更加火熱,宛如灼燒。
兩個人明明只有幾天沒見,卻宛如別離了百年——
我的衣服被燒光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