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吾輩
2024-06-06 07:23:42
作者: 明月安然
吾輩為葉妙音一切之惡,名為災厄。
披著裹屍布的黑影大致知道自己誕生於何處,記憶雖然模糊,卻知道自己曾經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不斷啜泣。
不止是惡意,它更是由葉妙音的所有負面情緒組成。
災厄,是最純粹的黑暗產物。
令人不禁移開目光的黑暗,充滿了不祥和死亡的氣息,好像多看這黑暗一眼,就會被其吞噬!
但無論災厄是什麼身份,什麼名字,出生於何處又如何組成,這些事情都不重要。
災厄這個名字,甚至讓它自己都感到困擾。
它由純粹的黑暗組成,從一開始就等同於死亡,只是自己體內的梵唱又是怎麼回事?!
本來就不算活過的存在,為何在黑暗的深處,還挾裹著希望那樣的東西?!
這讓災厄感到煩躁,所以它想要殺死某些東西,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跡的,吞噬一切!
對於災厄來說,將葉妙音的惡念付諸於行動,才是它所存在的意義。
它並不在乎葉妙音本人是否仍舊熱愛著某些人或者物,它不在意過往的一切。
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毀滅不掉,讓他們感受到與自己同樣的痛苦,是災厄最應該做的事情。
這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
災厄立在高處,任由晚風吹動衣擺,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正凝視著一棟較為復古的木構建築。
它用著審視的目光,確認自己必須要折磨致死的目標——某一個房間的主人。
「轟!」
一道雷光閃過,無星無月的夜空頓時烏雲密布!
災厄宛如曇花一現的影子開始瘋狂蔓延,像是萬千利劍,屍山血海浮現,眼看著就要將那棟房子包裹其中——
「喵!」
這一剎那,在災厄和木構建築之間,出現了一隻面帶嗤笑的黑貓,扭曲的影子急速退散,重新回到災厄腳下。
黑貓宛如長了翅膀般從天而降,優雅得像是一隻蝴蝶。
她擋在災厄面前,在一瞬間變成一個窈窕的身影。
「喲,災厄。」
桑相如此說著,算是問候,語氣慵懶:「你好像很喜歡現在的工作啊?!」
「給人當狗,就這麼讓你愉悅嗎?!」
「……」
災厄表示沉默,沒有給予桑相任何回應。
它只是無神的瞪視著桑相,暗金色的眸子亮得驚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桑相卻忽然失去了災厄的距離感。
災厄明明就站在離自己只有幾米的地方,卻像是在光年之外。。
它仍舊是桑相所熟知的那個災厄——在葉妙音和自己締結靈魂契、用來救活沈楓的時候,所產生的副產物。
葉妙音和沈楓之間的接觸越多,災厄便越強,直到它徹底脫離了母體,獨自存活!
愈發強烈的惡念支配著並無多少自主意識的災厄,但它仍然不足為懼,只會讓和葉妙音接觸過多的人變得倒霉而已。
但很可惜,昡祭冥司插了一腳!
那個想要獲得幽冥仙君傳承的傢伙,給災厄披上了一張裹屍布。
一張屬於幽冥仙君的裹屍布!
桑相不知道昡祭冥司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方法,但從結果上來看,災厄越強,她自己就越弱。
而且,這個災厄,現在在真真切切的殺人!!!
「滾!」
災厄沉默了好久之後才終於開口:「吾輩要毀滅這裡,你站在這裡很礙事!」
「哈哈哈哈!」
桑相卻忽然笑了。
因為對方的心智仍舊低下得可憐,如同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還不懂對話與溝通的技術,所以很容易被昡祭冥司的手段吸引。
為什麼昡祭冥司需要奉獻型人格的心臟?!
除卻用來獻祭幫助自己脫困外,便是為了吸引災厄!
之前就說過,災厄是葉妙音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所以現在的葉妙音,身上並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她就是最純潔無瑕的聖母。
心智不成熟的災厄很容易被擁有相同體質的人的死亡所吸引。
昡祭冥司拿走受害者的心臟,然後將受害者的腦子融入到災厄的體內,利用禁術使災厄變得強大,藉以讓災厄與自身同化,好完整繼承裹屍布上幽冥仙君的那一點靈性光輝。
所謂的連環殺人案,其實就是這一過程的展現。
至於為何案發現場會有葉妙音的活動痕跡,純粹是因為桑相察覺到了災厄的異常,只是每一次都晚到了一步……
「毀掉,要毀掉!那個女人所厭惡的東西,都要將其毀掉!」
災厄歇斯底里的對著桑相咆哮:「你滾一邊去,一切都太遲了,吾輩要毀滅一切,第一件事就是殺死這個房子裡的女人!」
桑相卻不為所動,只是若無其事的攤攤手,「……抱歉,妙音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哼——!」
災厄將桑相的這句話一笑置之:「那個女人是否期望如此,和吾輩已經沒有關係了。」
「你要把那個女人親切的稱呼為妙音是你的事情,但對於吾輩而言,那個女人什麼都不是!」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個女人只是吾輩的補品,終有一天要被吾輩吞噬!」
災厄如此說著,綁滿繃帶的臉扭曲得可怕,面目猙獰。
「看來腦子吃多了也改變不了你腦子不好使的命運,哎,真是可憐吶!」
桑相無奈的搖搖頭:「災厄,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情,你和妙音可是同心一命,你吞噬了她,你以為你還能夠存在嗎?!」
「同心一命?這種無聊的命運不要也罷!」
災厄無情低語,語氣和眼神都充滿了決絕。
「吾輩根本就沒想過活下去,因為吾輩從來都不算真正的活過,吾輩只是一個由負面情緒組成的黑暗體,僅此而已!」
這就是災厄的自我認知。
「你這樣一說,我的心忽然好痛。」
桑相雙手捧心,滿臉哀怨:「你知道嗎?妙音正是深知了這一點,擔心你以後會走上歧途,才去秦家求了這一點佛性靈光,你竟然完全無視了妙音的良苦用心。」
災厄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決絕:「吾輩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