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消失的心臟

  不同於蘇可人的面色蒼白，能進專案組的警察，除了負責資料管理的胡看山，無一不是見慣了生死的猛人，此刻都津津有味的看著沈楓解剖。

  「由於死者被人腰斬的緣故，體內的血液基本已經被放乾淨，我們倒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話雖如此，沈楓還是決定先解剖胸腹部。

  他一邊分離著胸部的肌肉組織，一邊接著說道：「分離胸部的肌肉要貼著肋骨，不能採用像外科手術時那樣的小碎刀，一般情況下解剖是沒那麼多時間的。」

  

  「一刀是一刀，範圍要廣，下刀要准，刀面要平行，不要切傷肋骨，更不能刺破胸腔！」

  看著少女的胸腔被一點點打開，蘇可人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點，胃海翻騰，正在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打開胸腔之後，沈楓麻利地用手術刀沿著肋軟骨和肋骨的交界處切開。

  就在沈楓把胸骨提起來、準備沿著胸骨背側一刀刀將其分離的時候，他的手忽然僵住了。

  沈楓的瞳孔在微微收縮，顯然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

  至於站在他身旁，將胸腔情況看得一清二楚的錢國棟，則是嚇得臉色蒼白，整個身子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所有人都見到了沈楓和錢國棟的異樣，但從他們的角度看去，卻沒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錢國棟，我問你！」

  沈楓撇過頭來看著錢國棟，眸光銳利的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語氣冰冷道：「死者的心臟，哪兒去了？！」

  「什麼？！」

  一片驚呼聲響起，任誰都想不到，死者的心臟竟然消失了！

  錢國棟臉色蒼白得可怕，冷汗直流，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李勝兵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沉聲質問道：「李主任，你該不會把死者的心臟偷偷摘下來賣掉了吧？！」

  不得不說，在普通人的認知之中，李勝兵的這個說法合情合理。

  急診科的主任，利用死者的器官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金錢交易……

  「不是！李隊長，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錢國棟卻態度堅決的一口否認，雖然死者的心臟沒了讓他很是害怕，但要說他摘除死者器官賣掉，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

  這不是道德問題，這是法律問題！

  還是涉及吃不吃槍子兒的法律問題！！

  「呵！」

  沈楓冷笑一聲，微微搖頭：「在我對屍體進行解剖之前，屍體並沒有解剖痕跡，他根本就沒有對屍體進行解剖。

  心臟的消失，和錢國棟無關。」

  「我說得對嗎？李——主——任？！」

  面對沈楓沒有任何語氣偽裝的質問，讓錢國棟忽然察覺到了一個事實——這個沈醫生，這個眉眼和聲線，他……難道是沈楓？！

  錢國棟心裡忽然「咯噔」一聲，雙膝一軟，差點站立不穩。

  錢國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沈楓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壓根就沒有對屍體進行司法解剖的事實！

  這聽上去好像沒什麼，但這屬於瀆職行為。

  自此以後，不止是錢國棟在附屬醫院的職位不保，連醫師資格證都要吊銷，甚至還有遭遇牢獄之災的風險！

  但錢國棟不敢不承認，不然非法買賣器官的罪名要是坐實了，那就不是風險了，而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豆大的汗珠布滿了錢國棟額頭，整張臉幾乎扭曲成了苦瓜模樣，面色那看到了極點。

  儘管慌張到了極點，錢國棟也沒辦法狡辯，只能硬著頭皮的回答沈楓的質問：「沈、沈老師說的沒錯……我，我沒有對這具屍體進行司法解剖……」

  「包括後來的四具屍體……我……我都沒有。」

  說完最後一個字，錢國棟心如死灰，是徹底沒了力氣，癱軟在地上。

  「李隊。」

  沈楓沒有去看錢國棟，而是轉向李勝兵道：「把錢國棟帶下去吧。」

  「嗯。」

  李勝兵的臉色也很難看，這個操蛋的錢國棟簡直就是在完犢子，當初怎麼就聯繫了這麼一個專家教授來對屍體進行司法解剖？！

  恥辱啊！

  「衣服脫了，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很快，李勝兵就把錢國棟押解了下去。

  在場的都是業界精英，邏輯推理能力都十分優秀，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句對話，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這個錢國棟真不是個東西！」

  張小美非常氣憤：「哪有這樣不把人命當回事的？」

  「業界毒瘤！」

  身為專案組武力擔當的孫乾也很是鄙夷錢國棟的行為：「相信李隊會好好招待他的。」

  沈楓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不過他不是因為錢國棟的做法，畢竟打開屍袋的時候他就知道錢國棟沒有對屍體進行解剖的事實。

  真正讓沈楓臉色不好看的，是死者的心臟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飛了！

  死者的胸膛是有五個血窟窿沒錯，但心臟不可能從這五個直徑只有手指粗細的血窟窿里拿出來。

  既然如此，那死者的心臟酒精是如何不見的？！

  按照常規的邏輯思維來思考，沈楓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眾所周知，當一個人失去了心臟，作為一個生命個體，那必然無法存活，除非——

  這個生命個人……不是人！！！

  除卻受害者根本就不是人類外，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兇手摘掉受害人心臟的手法，屬於超自然範疇。

  也就是說，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也很有可能不是個人……

  無論是以上哪種情況，沈楓都感到心情沉重。

  因為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是專案組的這些普通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思及於此，沈楓連忙開啟天眼狀態，正欲全面檢查少女屍體的情況，結果卻被一層灰濛濛的詭異黑氣蒙住了視線。

  沈楓心中陡然一驚，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天眼狀態竟然失效了！

  這些詭異黑氣帶著濃郁不祥的同時，竟還隱隱能夠聽到縹緲莊嚴的梵音唱響和萬鬼嚎哭……

  能夠留下這種不祥的氣息，兇手不是人這個真相呼之欲出！

  那必然是一個妖邪扭曲的污穢之物！

  自此，對於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沈楓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復如常。

  沈楓不準備將兇手可能是污穢之物的事實告訴專案組的成員，而是有條不紊的將解剖繼續進行下去。

  組織分離的刷刷聲在早已安靜下來的解剖室里迴蕩，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當沈楓徹底取下保護胸腔的胸骨時，蘇可人終於受不了了，只好離開解剖台，遠遠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