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分裂

  深夜，十一點許。

  攻打白鹿城的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18個小時，雙方玩家在城外浴血奮戰，但由於實力的差距，以至於國服的兵力節節敗退，甚至對方已經有精銳殺到白鹿城城門口了。

  ……

  酒泉關外，印服主力依舊在瘋狂猛攻著，戈達瓦里盟主紙飛機提著法杖立於人群後方，臉上的青筋都已經爆出來了，哈哈大笑道：「沖啊，把酒泉關給我衝下來！中國戰區已經捉襟見肘了，日韓戰區和歐服的人兵臨城下，白鹿城危在旦夕，他們已經無心戀戰了，沖啊，一鼓作氣打敗他們，我就可以跟歐服、日韓會獵於白鹿城了，哈哈哈哈哈，我們決勝的時刻來臨了啊！」

  一時間，城外的印服玩家都仿佛打了雞血一樣，瘋狂的進攻著。

  城下，臨界、山有扶蘇、劍墨隱者、煌溪等人率領北辰主力也擺開了陣仗，與他們血戰到底，而我則立於城牆上，頭頂上泛起星空城信物的徽記，神色十分凝重，看著遠方的戰場，再看看國服的論壇，卻發現到處都充斥著悲觀失望的帖子。

  「國服這次真的完了，白鹿城已經被團團包圍，城外的軍事設施幾乎都被歐服的人給摧毀了，林途大半夜的帶人殺進城池來，但是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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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關一戰的失敗，基本上已經決定了白鹿城的走向了。」

  「可惡啊，為什麼今夕何夕還不帶來增援白鹿城？」

  「今天打得太慘了，從上午到現在，我已經掛了五次了，一共掉了31級，我的天啊，接下來還怎麼打？我看到風之翼指揮歐服的皇家重炮已經開始瞄準白鹿城東城門了啊！」

  「沒有想到，本來還以為國服已經算是整個天行的中流砥柱了，但這一戰，我們真的徹底被打回原形了，林途的指揮能力必須質疑。」

  「白鹿城一丟，下一個就是星騏城，然後天風城，到最後，難道我們國服也難逃被滅國的命運？這到底是誰的責任，我已經有點看不懂了，總之，打到現在為止，國服已經差不多可以用一團糟來形容了，十分讓人失望！」

  ……

  看著國服論壇的這些帖子，我立刻對目前國服玩家的心態心知肚明了，接下來的一戰就是死守白鹿城了，但以他們這樣的心態，恐怕白鹿城也是守不住的了。

  半小時後。

  公會頻道里傳來了臨界的聲音：「糟了，南方戰區我們的關防被突破，越服、印尼伺服器的上千萬兵力殺過來了，他們沿著西部山脈一路疾行，目標應該也是白鹿城！」

  「這下真的雪上加霜了。」唐韻道。

  「白鹿城已經四面被圍，怎麼辦？」煌溪道。

  「我們……增援白鹿城吧？」艾小葉說道。

  「不行！」

  臨界斬釘截鐵道：「增援白鹿城的代價實在太大了，不但是我們北辰承擔不了，就算是國服也一樣承受不了。」

  「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白鹿城被攻陷吧？」虛妄之諾道。

  「該作出決定了。」

  山有扶蘇聲音低沉，道：「夕哥，開會吧，北辰管理層的內部會議，我們面對面把這件事情解決掉，好嗎？」

  「好，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心頭仿佛壓著千鈞大石，隱隱的感覺到這次我們北辰真的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面臨著生死抉擇了。

  ……

  十分鐘後。

  酒泉關會議廳，一陣陣寒風在窗外咆哮，會議廳里還算是溫暖，牆壁上懸著十多盞靈石點燃的燈，散溫和光芒，此時，這個小小的會議廳里已經坐滿了北辰的核心玩家和管理層，共計三十多人，基本上排的上號的都已經來了，而且幾乎全到，沒有缺席的。

  國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於我們而言，也是一樣的。

  「好了，時間緊迫。」

  臨界一揚眉，仿佛公會的大姐大一樣，道：「我們現在存在一個分歧，兩個態度，一個是認為應該去增援白鹿城的，另一個態度是認為應該繼續鎮守酒泉關的，大家都表態一下吧？認為應該支援白鹿城的，舉手。」

  當即，山有扶蘇舉起手來。

  緊接著，煌溪、北風之神、八樓老殘、夕辰語楓、艾小葉、辰逸幾個人舉起手來，再之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有白小白、天才小包子、虛妄之諾、墨漓初歆等人舉手了。

  臨界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心頭一沉，道：「那麼，剩下的人都是支持繼續鎮守酒泉關的，是嗎？」

  「是的。」

  眾人紛紛點頭。

  「還是表態吧。」蘇希然道：「認為不該去支援白鹿城的，舉手表態一下。」

  當即，唐韻、臨界、劍墨、隨風之刃、天無悔、清言、林澈、王勁海、蘇希然、徐佳澄等人幾乎都一起舉手了，過了幾秒鐘後，玫瑰兮奈特、蘭斯洛特、天天打雷、風暴之靈、李清野、夢一場、魂謠、問心、雨魚等人也相繼舉手，人數明顯超過了支持扶蘇的人。

  「不行！」

  就在我正對面，山有扶蘇猛然站起身，咬著牙，道：「這根本就不是人數與表態的問題，而是……而是白鹿城太重要了，一旦白鹿城丟了，我們就會失去北方一座核心城池，到時候歐服或者日韓的人再想對我們發難，那就太容易了！如果我們北辰不去馳援白鹿城，這一戰之後，難道我們不會被人戳脊梁骨罵我們是懦夫嗎？」

  「也不完全是這樣。」

  我看了他一眼，道：「扶蘇你先別激動，這件事我們商量著來，首先我必須表明，北辰在這種風頭浪尖的時刻，確實不適合去馳援白鹿城，因為我們現在的任務是鎮守酒泉關。」

  「夕哥，你是怕擔責任嗎？」他一揚眉，眼中透著讓我難以置信的挑釁。

  「扶蘇，你說這種話就太不負責了。」蘇希然皺眉道：「丁隊一樣是為大家著想，為整個北辰著想，他怎麼就害怕擔責任了？這一路走來，第一次、第二次國戰，他背負的恥辱還少嗎？」

  「那為什麼不救白鹿城？我……我……」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滿是青筋，道：「我們現在不去救白鹿城，以後也就沒有機會了，夕哥，我們不能因為你的一時怯懦就放棄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無論如何，北辰是國服的第一，白鹿城危在旦夕，我們必須要去！」

  「林蘇！」

  我猛然站起身，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怒道：「這是我怯懦的問題嗎？你知道這一去，我們可能要面臨著什麼嗎？北辰主力一走，酒泉關十小時內必定會被破，到時候印服兵力長驅直入，整個西域都護府都被賠進去，還有，印服為什麼不敢攻打收復神象城和青光城，你想過嗎？那就是因為我們在酒泉關有重兵駐守，他們敢真打，我們就可以隨時增援，裡應外合的擊潰他們，但如果酒泉關丟了，整個西域都護府，還有神象城、青光城也就都沒了，這樣的戰損，足夠那些高高在上的把我們整個北辰拍死在地上了，告訴你！林蘇，現在國服想取代北辰的人太多太多了，你想讓整個公會所有人為你一個人的衝動買單嗎？！」

  他看著我，目光中透著失望：「丁牧宸，此時此刻的你，太懦弱了！」

  「你……」

  我一拳落在桌案上，看著他，只覺得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我永遠都不會想到，他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林蘇，你太過分了！」唐韻站起身來，道：「他……他是為了自己嗎？」

  山有扶蘇看著我，道：「夕哥，我自己你是為了大家，但難道這就不算是自私了嗎？酒泉關、神象城、青光城丟了，我們可以再打回來，但白鹿城如果丟了，白鹿城裡的那些人，那些回憶，我們還能找回來嗎？你不去，我去！」

  他重重的一拍桌子，道：「我林蘇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會去增援白鹿城，願意跟我走的人就跟我走，公會裡也一樣，願意走的就走！」

  「林蘇！」

  蘇希然聲音冰冷：「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是在分裂整個北辰，你……你把我們大家一年多來的心血當成什麼了，當成你一個人意氣用事的籌碼嗎？」

  此刻，扶蘇的眼眶裡壓抑著淚水，道：「夕哥，希然姐，這一次，真的對不起了！」

  說著，他轉身而去。

  其餘人，支持山有扶蘇的人，包括煌溪、北風之神、白小白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的人緩緩站起身，似乎想去追扶蘇的樣子！

  「蓬！」

  唐韻一掌落在桌案上，周圍火焰龍氣迴旋，道：「我看你們誰敢去！」

  「我們……我們……」

  煌溪、北風之神再次愣在了原地。

  「算了。」

  我一擺手，道：「去吧，去吧……如果你們想去救白鹿城，那就去吧，我不攔著你們，一路珍重，別把我們的一點家底全部打空了。」

  「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煌溪道。

  北風之神咬著牙：「老大，對不起啊……我幫扶蘇大哥說聲對不起，他說那些話應該都不是有意的。」

  「沒事，去吧……」

  我一擺手，整個人都頹然的坐在椅子裡。

  ……

  這一夜，兄弟反目、分道揚鑣，都紅了眼，怕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