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野獸派與燒烤架

  「那麼，開始搭建我新設計的烤架吧！」何太平掏著耳朵，懶洋洋的靠在龍穴門口，前來學習歌唱的亞歷克斯正帶著幾名牛頭族民，在他的指揮下忙碌工作。

  臨時烤架很快完成，被美食收買的濂珈開始出力，將削割好的薄薄獸肉平鋪在石片上；而細緻的小蘇則用獸毛刷，將何太平用幾種果實製作的調味料，一一刷在獸肉片上。這樣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前期工作就宣告完成。

  「很好，那麼可以開始燒烤了！」何太平微微頜首，還沒有說完整句話，已經等待許久的火焰君主就搶上前去，順手召喚出一團烈火，將整個烤架都籠罩其中。然而，這也正是他屢次失敗的最大原因，他使用的火焰總是太大，食物在烤熟之前就直接化為焦炭。

  「能夠控制火焰戰鬥的人，居然無法控制火焰燒烤！」抱著雙臂，何太平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隨即指點道：「火苗，把火減弱一些！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該用多大的火，那麼就以石片為分界線，別讓火焰的高度超過石片！」

  火焰君主有些尷尬的應了一句，開始控制著火焰降低高度，有了石片作為分界線，這種基本的操作他還是能做到的。而隨著火焰的燃燒，石片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燙，平鋪在上面的獸肉開始發出嗤嗤聲響，漸漸有轉熟的趨勢。

  「做的不錯！那麼五分鐘後，將獸肉翻個身，然後繼續烘烤。」何太平輕舒了一口氣，這種改良版的鐵板燒，顯然最適合笨拙的火焰君主，至少不用擔心他的火焰會再失控。那麼接下來，就輪到處理另一邊幾位歌唱家的問題……

  見到何太平轉頭望來，已經等得在原地轉圈的亞歷克斯，連忙搓著雙手上前幾步，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何太平撓了撓頭，遲疑道：「亞歷克斯，我覺得你們的嗓音很好，但問題在於所選的歌曲上……我建議換一種唱法，例如野獸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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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獸派？」亞歷克斯怔了一怔，兩隻瞪大的牛眼中都是問號。何太平輕輕點頭，將一份歌詞交到他的手中，囑咐道：「接下來跟著我唱，不用壓抑自己，聲音能放多大就放多大，明白嗎？」

  十分鐘後，亞歷克斯粗獷的嗓音開始在平台上迴蕩。黑龍與濂珈在聽到這聲音的一剎那，下意識的便想逃避，但在聽了幾句之後，他們卻彼此面面相覷，神情中充滿了驚愕。何太平背靠著山石，輕輕打著拍子，一面聽著這首《我很醜但是我很溫柔》，一面由衷嘆道：「喵喵的，如果亞歷克斯去了我那個時代，恐怕趙傳這些野獸派唱將都要失業了！」

  實際上，牛頭人的氣息極為充沛，聲音中也帶著幾分沙啞的粗獷味道，但他們錯就錯在，居然選擇那些充滿柔情蜜意的小夜曲。這就好比讓張飛去做針線活，就算力氣再大，也不可能繡出龍飛鳳舞的圖案來。如今經過何太平的改造，乾脆讓牛頭人用這種破鑼般的聲音來唱野獸派的歌曲，正所謂相得益彰，反倒增加了幾分粗獷的男人味。

  「廢材也可以變天才，就看怎麼用了！」在何太平的微笑中，亞歷克斯一曲歌罷，有些陶醉的望向四周。似乎不習慣自己唱完而身邊還有生物存在的場面，他愕然了幾分鐘，這才戰戰兢兢的問道：「這個，我唱的還可以麼？」

  一片詭異的寂靜，康斯坦斯本能的豎起中指，略微一怔，又將中指換成了拇指。濂珈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望著何太平，似乎想弄清他施展了什麼魔法。而與她們的遲疑反應不同，首次聽到這歌聲的小蘇卻滿臉迷惑，輕輕扯著濂珈的衣角道：「姐姐，這位大叔就是你說的那個，可以用歌聲殺人的……」

  這疑問還未完全出口，一旁的火焰君主突然仰天長喝，周身火焰猛然暴漲，險些將眾人都烤成乳豬。康斯坦斯下意識的就要噴出冰霜，但它在發作之前，一片烤熟的獸肉卻已飛入它的嘴中。幾秒鐘後，吞下獸肉的黑龍突然輕輕咦了一聲，愕然道：「火苗，這真是你做的嗎？」

  它的話，其實就等於認可了獸肉的味道。火焰君主怔了片刻，突然仰天大笑起來，下一刻，他已瘋狂的撲向何太平，似乎想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何太平吃了一驚，本能的閃過，撲了個空的火焰君主頓時撞上亞歷克斯，兩個欣喜若狂的傢伙便這麼擁抱著，彼此相視，頗有幾分背背山的味道。

  「似乎七分熟了，再加點辣椒醬、配碗玉米濃湯的話……」聽著熟悉的嘶嘶聲，看著亞歷克斯逐漸變色的身體，何太平突然想起自己最愛的菲力牛排套餐，並且惡意的決定不提醒他們。

  「餓了嗎？恐怕你沒時間吃午餐了！」巫妖的聲音突然於上空響起。下一刻，艾莫斯的身影在黑霧中凝結成形。他用空洞的目光望向何太平，輕輕擊著法杖道：「跟我來，如果你不打算永遠做一個廢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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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可以選擇做廢物嗎？」何太平看著手中長毛茸茸的果實，不知如何就想到了發霉的馬鈴薯。但比起這顆據說要吞服的惡魔之果，布置在他腳下的複雜陣法，才是真正令他恐懼的原因。那些暗紫色的光焰在陣法中跳躍著，彼此撞擊著，卻又發出嗤嗤聲響，猶如亡靈的召喚一般。

  「恐怕你沒有選擇的餘地！」艾莫斯的聲音依舊如此緩慢，卻藏著無法掩飾的自得，「這是古魔法時代的召喚師法陣，我花費了足足兩百年的時間才將它重新描繪出。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加上惡魔之果的力量，足以讓你立刻跨入中階召喚師的階層。」

  「那麼，如果一切不順利的話……」何太平很想闡述一下自己的看法，但艾莫斯已經失去了解釋的興趣。他高高舉起短杖，任由黑霧從杖頂漫溢而出，緩緩飄向法陣。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力量，跳躍的紫色光焰越發明亮起來，原本低低的嗤嗤聲也變得越發嘈雜。

  「老師，請等一下！」康斯坦斯突然打斷了艾莫斯的施法，它的龍眸中閃爍著奇特光芒，那中間帶著擔憂、恐懼、緊張，或許還有一點別的東西。但許久的沉默過後，黑龍卻只是微微頜首，低聲道：「何，和你一起我很開心。所以，你要活下去……」

  淡淡的一句囑咐，卻讓何太平突然湧起幾分溫暖。他輕輕嘆了口氣，向著康斯坦斯揮揮手，沒有更多的話可說。幾乎在同時，艾莫斯召喚出的黑霧已到達了法陣上空，只是短短的一瞬之間，跳躍的光焰如同烈火遇到燃油一般，猛然膨脹了數倍，將身處陣中的身影徹底籠罩。

  「吞下惡魔之果，立刻！」察覺到身上那種撕裂筋骨般的疼痛，何太平無法忍耐的低吼出聲，而伴隨著艾莫斯的這聲喝令，他幾乎本能的握緊惡魔之果，將它整個的塞入口中。幾秒鐘，一股暗黑魔力從果實中洶湧而出，與法陣中的力量重重撞擊在一起，反將何太平的身體當作了戰場。

  撕心裂肺的疼痛鋪天蓋地而來，何太平高高昂起頭顱，仰天發出野獸般的嘶鳴。在這哀嚎的聲音中，漆黑的獨角與巨大的蝠翼在他身遭顯現出來，並且不斷的擴張著，扇動著煙塵瀰漫。察覺到這種變化，原本低頭不忍觀望的康斯坦斯頓時變色，愕然呼道：「老師，何的魔化似乎沒有被壓制！「

  「我知道，惡魔之果的力量太過強大，甚至超過我原本的設想！」艾莫斯的神情依舊平靜，但內心的激盪卻已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所在，辛苦得來的惡魔之果絕非人類的身體所能承受，而重新繪製的上古法陣卻又沒有具備想像中的那種浩瀚魔力，這就使得惡魔的力量漸漸掙脫了束縛，反將魔力壓制下去。

  「該、該死的！」康斯坦斯無法抑制的散發出龍威，試圖搶在何太平徹底魔化前將他救出。但在它移動身形之前，伴隨著一聲奇特清響，原本儲存在戒指中的魔力之源突然憑空出現。浩瀚的魔力在一瞬間宣洩而出，竟讓何太平的魔化滯了一滯，頓時僵持不前……

  「怎、怎麼可能！」幾乎在同時，康斯坦斯與艾莫斯同時驚呼出聲。但後者微微一怔過後，卻立刻恍然大悟般的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魔力之源始終無法打開，它不但需要古魔法之陣作為鑰匙，還需要惡魔之力作為索引！難怪……」

  老巫妖在這一刻突然陷入到某種學術猜想中，反倒忽略了法陣中的實驗品。此刻，魔力之源已飄向何太平的額頭，並且緩緩的融入其中。與此同時，浩瀚的魔力從魔力之源中洶湧而出，閃耀著藍色的光輝，與古魔法陣中的魔力逐漸融合。

  得到了能量的古魔法陣開始變得強大，跳躍的紫色光焰已徹底化為火海，將何太平完全擁裹於其中。在這火焰的焚燒下，黑暗的惡魔之力開始退卻，甚至一分一分的轉化為魔力，而何太平已經顯現出來的獨角與蝠翼也開始縮小，逐漸回歸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