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下山

  李天行沒有想到鬼谷子會讓陳平現在就下山歷練。

  陳平從陳家滅門被李大撿回來那一日算起，至今已經快二十年了。

  不得不說，這孩子不是一般的聰明。

  6歲開始開蒙，十三歲熟讀百家典籍。

  十五歲已經成了學宮第一。

  學宮中教學的各種學問，陳平稱第二，就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無論是兵、醫、農、道、儒還是縱橫家之說。

  陳平都滾瓜爛熟，深的學宮諸位先生的喜愛。

  特別是鬼谷子一脈的學說。

  好像跟陳平特別有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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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對縱橫家研究人心的學問尤其感興趣。

  雖然現在只有二十歲的年級，卻早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連鬼谷子都讚嘆，能傳縱橫家衣缽者唯有陳平。

  李天行之所以之前不想放陳平下山，一來是他一直覺得陳平還小，心裡不放心。

  二來也是覺得這樣一個年輕人下山，說不定會給天下帶來不可算的變數。

  而現在鬼谷子竟然來信讓李天行派陳平下山，這就讓李天行有些糾結了。

  他看了一眼平靜的陳平，沉聲問了一句：「你可知道，你師伯的信中說了些什麼？」

  陳平微微一笑：「總不過是讓我下山罷了。」

  李天行微驚：「你如何猜到的？」

  他料定陳平還沒有那個膽子敢私拆鬼谷子給自己的信，所以才會如此驚訝。

  陳平卻笑笑說道：「師尊，這幾日鬼谷子師伯一直在問我，如果讓我下山，我會先去哪裡，辦什麼事情，這不就是在給我下山做準備嗎？如果我連這個事情都猜不出來，我也不配做您的徒弟了！」

  李天行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猜對了！那你說說，如果放你下山，你第一步要去做什麼？」

  陳平卻沒有直接回答李天行這個問題，而是向李天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就要看師傅讓我下山幹啥了？」

  李天行沒有想到陳平會如此回答，眉頭一揚：「這又是怎麼說的呢？」

  「如果師傅是要我下山襄助大師兄，那我第一步就是去陽武，投奔胡亥！」

  陳平的臉上滿是自信。

  李天行卻差點一口老血沒噴出來。

  「你為何襄助扶蘇不去扶蘇的東宮，反倒要去投奔胡亥呢？」

  陳平笑了：「師尊，我的這點小把戲又怎麼能瞞得過您呢？大師兄的東宮人才濟濟，不缺我這一個，但是胡亥那裡卻不同，除了那幾個儒家弟子之外，再無人才相助，如果我去，我相信憑藉我的本事，必然能得到胡亥的重用，到那時候，胡亥的一舉一動都會在大師兄的眼皮子底下，師傅，你覺得這樣如何？」

  好傢夥，這小傢伙分明是要去用一招無間道！

  但是這孩子畢竟還是年輕，卻不知道無間道的兇險之處。

  李天行也不可能讓陳平真的這樣去做。

  如果陳平真的這樣去做了，即便後來胡亥沒能成事，他的身份也不能大白於天下，沒有人會再對一個間諜產生信任，而且是在這個間諜有噬主的前科的情況下。

  那陳平的下半輩子怎麼辦？活在陰影中嗎？

  李天行可不想自己的弟子最後的生活過成這個樣子！

  所以李天行聽了陳平的話之後，搖了搖頭：「不妥！再想！」

  現在輪到陳平詫異了，在他看來，剛才他說的計策是對扶蘇幫助最大的計策，可沒想到李天行會覺得不妥。

  他的神色也開始鄭重起來。

  「那我去投身朝堂，儘量在朝中掌握一些實權，以此為師兄的臂助？」

  李天行心中一笑，這個想法雖然展現了陳平的自信，但是他卻低估了朝堂上對資歷的看重。

  現在的大秦已經不是七國爭霸時候的大秦了！

  那時候的大秦，唯才是舉，只要你有才華，秦王以及秦國朝堂絕對不會吝惜高位。

  但是現在不同，現在四海一統，天下歸一，才華橫溢之士如同過江之鯽，在沒有外敵壓力的情況下。

  大秦的政治制度難免會向僵化轉變。

  現在大秦朝堂的官員幾乎都是按部就班的上位，幾乎沒有特例！

  以陳平的年級，出山如果走上仕途。

  最多就能給授一個縣令，這還是看在是他李天行的弟子的份上。

  真要等陳平能掌握足以對朝廷產生影響的權利，至少要三十年之後。

  三十年！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李天行又搖了搖頭：「還是不妥，再想！」

  這下陳平是真沒轍了，他能想到給大師兄扶蘇助力的兩個辦法都被李天行給否了。

  他一直平靜的臉色終於開始有了尷尬的感覺。

  「敢請教師尊，我該怎麼做？」

  他再一次躬身請教李天行。

  李天行微微一笑，他倒也不是想打擊陳平，他就想在陳平下山的時候給陳平再好好的上一課。

  「首先，你下山的立意就是錯的！」

  看著陳平那詫異的眼色，李天行走到陳平身邊，輕輕的拍了拍陳平的肩膀。

  「誰告訴你，我讓你下山是讓你去幫助你大師兄的？」

  陳平一臉不解。

  「你大師兄擔任太子多年，羽翼已豐，只要皇帝不發瘋，他這個太子之位是穩穩的，就算皇帝瘋了，要換太子，或者將皇位傳於他人，也要看師傅我同意不同意！」

  此時李天行為了教育陳平，語氣中已經沒有對嬴政的尊敬，反而露出一種睥睨一切的氣勢。

  陳平都懵了，他沒想到自己一向儒雅，感覺與世無爭的師傅竟然還有這樣霸氣的一面。

  李天行沒有理會陳平的發蒙，而是繼續說道。

  「你師兄有你師兄的緣法，你也有你自己的緣法。之前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學宮之中學習，單論學問，不敢說你是天下第一，卻也是天下有數的幾個人之一，但是你自己想走什麼道路你想明白了嗎？」

  李天行的話如同一口大鐘發出的鐘聲，震盪在陳平的心中。

  「你這次下山，我不會給你任何安排，我只需要你找到你自己想走的那條路！你明白？」

  最後這三個字，李天行是盯著陳平的眼睛說出來的。

  陳平大受震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弟子明白了！」

  李天行臉上再一次出現笑容。

  「既然明白了，就去吧！萬事有我！」

  陳平向李天行磕了三個響頭，帶著項籍扭頭就走。

  待兩人走後。

  鬼谷子卻悠然從門外進來。

  「師弟，你就這樣將兩人放下山了？」

  李天行笑著說道：「這不是師兄要求的嗎？」

  鬼谷子樂了：「你收了這樣一個逆天的弟子，不讓他下山溜達溜達，豈不是浪費了？只不過，項籍今年才十六歲，是不是還小了一點？」

  「他雖然才十六，卻已經是半步宗師的修為，加上他天生神力，普通宗師都不是他的對手，又有陳平帶著他，這一文一武，天下能難得住他們的人可能還沒生出來呢，我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卻不知道，陳平和項籍這一下山，卻惹出多大的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