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天下一，四海歸

  秦王政二十三年正旦，咸陽。

  這幾日嬴政陸續收到各地傳來的消息。

  楚國在昌平君被破，昌平君自殺之後，徹底滅國。

  而齊國南境的數十萬大軍，在接到臨淄之變，齊王建以及齊王建的兒子們全數被田假所殺之後，也選擇了投降。

  而田假則不知所蹤。

  從此天下歸秦，四海一統！

  

  嬴政心中的興奮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從孝公開始，大秦就在奉行東出的國策，沒想到竟然在自己這一代實現了！

  戰國七雄之中，其實最有希望天下一統的最開始並不是秦國，而是齊，楚兩國！

  齊國是老牌強國，楚國幅員遼闊。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兩個當時的超級大國，竟然會連續好幾代碰上庸碌的君主。

  齊國鬧出了差點被燕國滅國的事情，而楚國，則出了一個楚懷王，相信了張儀的那張破嘴，不但親自斷絕了與齊國的外交關係，連自己都送到秦國，結果在被軟體在秦國，楚國由此一闋不振。

  其餘各國更是不用說了。

  唯有秦國，自穆公成為天下霸主之後，歷經出子等五世之亂，國力大衰，只能關上函谷關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從孝公用商鞅變法圖強開始，秦國就上了國富軍強的快車道。

  連續六代無庸主！

  別說春秋戰國，就連華夏歷史上都是極為少見的。

  能有三代明君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嬴政現在興奮之極。

  前人多少代的偉業現在在自己手上完成了。

  今日正旦，剛好是百官朝賀的日子，嬴政看著殿中畢恭畢敬的百官。

  頓時心中一動。

  「諸位臣工，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日大朝會，咱們就議一議大秦今後治國的國策吧！」

  李天行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索性冷眼旁觀諸人的發揮。

  左相王綰首先出班：「王上，臣以為王上四海歸一，天下大定，當去王爵，令立尊號，而後再定其他的事情。」

  嬴政一聽來了興致：「左相所言有理，王爵乃周家制度，與我大秦何干？那你們說說，寡人該上何等的尊號才更為妥當？」

  王綰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奏疏，捧在手中高聲說道：「臣與眾臣商議，又與博學之士商議良久，乃議定一個尊號，上古之時，有天皇、地皇、泰皇之說，而三皇之中，泰皇最尊，臣等以為王上可上泰皇尊號！」

  「天子稱朕，命曰制，令為詔，請王上定奪！」

  嬴政命趙高取來奏疏，打開看了一會兒，竟然露出了笑容：「泰皇？這個尊號聽上去還不錯啊！」

  李天行在一旁聽著就有些不對勁了。

  不對啊！你這時候不是應該說這個尊號無法彰顯自己的功績嗎？

  你上了泰皇這個尊號！那皇帝怎麼辦？始皇帝豈不是就沒了？

  李天行的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

  而他這副表情恰好被嬴政看到。

  嬴政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笑著問李天行：「先生對寡人上泰皇這個尊號好像有點不滿意？」

  李天行趕緊解釋：「臣非是對王上上泰皇尊號不滿，而是覺得泰皇這個尊號不足以彰顯王上功績，怕為後世之人笑也！」

  嬴政略帶疑惑的問道：「泰皇者，上古三皇最尊也，這都不行？先生博學廣識，還請先生教我！」

  而此時，滿殿大臣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天行身上。

  王綰心中也稍有不滿，之前群臣議定尊號的時候，他也請教過李天行的意見。

  但是李天行說自己不參與，連聽都沒有聽。

  現在奏疏已上，反倒來說這個尊號不美，未免有些背後捅刀子的嫌疑！

  他那裡知道李天行的苦衷。

  李天行怎會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得罪人？

  但是為了那個蔓延華夏歷史兩千年的尊號！

  就算得罪人，那也顧不得了！

  李天行朗聲說道：「臣以為，王上之功，功高三皇，德蓋五帝！當取三皇五帝中各一字，號曰『皇帝』，以示尊貴！」

  「皇帝？」嬴政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放光！

  「臣以為右相此言謬也！」一個聲音從百官中響起。

  嬴政和李天行抬眼看去，原來是一名博士官。

  嬴政為了收天下士子之心，在滅了三晉之後，就在朝中設了博士一職，按例七十人。

  每次大朝會，都要有博士官列席以備諮詢。

  這名博士官嬴政還認識，是跟隨淳于越進宮的十三名儒生之一。

  「哦？你來說說，右相這話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嬴政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如何！

  那名博士官急驅上前，俯身下拜：「臣稟王上！三皇五帝者，皆是上古聖賢！王上雖然功業無雙，然功不過上古，所以，右相所說，乃虛榮也！臣冒死請治右相諂媚之罪！」

  聽到博士官的這話，李天行笑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博士官身邊：「你說我說的是虛榮，還說我諂媚，那我請教閣下幾個問題可否？」

  博士官面對嬴政很尊敬，但是面對李天行卻絲毫沒有尊重的樣子。

  脖子一擰：「且問就是！」

  李天行心中嘆息一聲，淳于越啊淳于越，你看看你帶出來的都是一幫什麼人。

  「我來問你，上古三皇五帝可有如今大秦如此疆域，如此人口？」

  博士官楞了一下，嘴卻還是很硬：「三皇五帝時，天下歸心，德披四海，未必比現在時少！」

  李天行笑笑，又問道：「三皇五帝時，其政令可通順？」

  沒等博士官答話，李天行又來了一句：「你要敢說四夷賓服這種套話，我就抽你！」

  博士官雖然不相信李天行真的敢在大朝會抽自己，但是李天行對儒家的態度一貫敵視，真要抽自己，嬴政估計也不會治李天行的罪，反倒讓自己丟臉。

  索性不說話，只用頭去看地面。

  李天行見此人不說話，冷哼一聲，朗聲說道：「三皇五帝時，雖然稱尊，然天下群雄並起，三皇五帝不過天下共主而已，除去三皇五帝自己的部落，其他大小部落林立，如周王室舊事！」

  「而今我大秦囊括四海，天下臣民皆是我大秦子民！這豈是三皇五帝可比擬的！」

  「況且，咱們的時代是不停向前進步的！比三皇五帝強有什麼？要是還不如三皇五帝，那才惹人笑也！」

  「你這博士，本為掌通古今，教授學問，以備諮詢之官，卻說出如此言語，我勸你還是要多讀書！」

  就這句多讀書的話，博士官再也忍不住了。

  臉色刷白，指著李天行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李天行一看，喲呵，這場面自己好像挺熟悉的。

  三、二、一！

  李天行心中剛念到一，就見這博士官口吐鮮血，仰面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