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咒殺之術
2024-05-01 07:10:43
作者: 寂靜的雪
「青銅小箭?莫非老鬼能夠驅使此物?」林岩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但心裡卻早已充滿了驚疑。
此物當初可是幫他解除了一次必死之劫,當初他不過一個小小先天境練氣士,就能憑藉此物格殺一位元嬰老怪,足見此物之詭異強橫。
可此後幾番嘗試,卻再也難以激發此物更不用說用來禦敵,讓他每每心中遺憾之餘又頗有幾分期待,不過後來隨著自身修煉功法越來越多,漸漸的已經快要將此物遺忘了。
今天一見老鬼竟然讓他拿出此物,顯然不會是隨便亂說,豈能不讓他心裡激動?
老鬼見他取出小箭握在手中,便對他喊道:「主子別愣著,快點滴血祭煉,爭取儘快讓此物認主,然後……」
「是啊,我從沒嘗試過祭煉此物,不如……」林岩和器靈老鬼幾乎同時一愣,
因為就在他拿出此物心中剛出現祭煉此物的瞬間,那青銅小箭竟然倏忽一下便鑽入了他識海當中,
然後跟那件雪幽蘿送給他的魂器小箭重合在一起,隨後林岩便感知到了此箭的存在,就好像自己早已經祭煉並蘊養多年的法寶一般。
「難道說這會是一件魂器不成?」看見它與自己識海中那支魂器小箭如此契合,林岩心中一愣,有了一番猜測。
「好!好!」老鬼一見頓時狂喜,這意味著此物早已經完成了認主,便省卻了不少的時間,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林岩開始不去用它。
連說兩個好後便急忙說道:「現在沒時間蘊養了,成敗在此一舉,主子,你可要爭點氣啊,現在跟我念動咒語……」
「摩咕嗒,依旺噥咕嗒……」「蘑菇湯,一碗濃菇湯?……噗!這什麼咒語?」林岩跟著念了兩句便被這古怪咒語惹得瞬間笑噴,頓時讓老鬼幾乎抓狂。
「主子你可走點心吧,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可控制不了它多久了,一旦脫困咱倆都得死……」影魔的舞蹈已經幾次出現停頓,顯然是有了掙脫的跡象。
「少廢話,趕緊念咒語!」林岩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也不跟老鬼糾纏,免得又多耽誤時間,老鬼被他一句將後面牢騷全都噎了回去,不免一翻眼珠。
「主子,剛才怪我沒說清楚,這咒語乃是上古大巫之咒,意思是祈巫祖,拜請諸巫祖,根本不是什麼蘑菇湯,你可千萬不能再出錯,
而且念動咒語心中要有對巫祖恭敬的同時,要生出對敵人的怨恨,無盡的怨恨,化生斬殺之力,才能誅殺此獠!」
他飛快解說一句此咒語的來歷,以便讓林岩從心裡重視起來。
「摩咕嗒,依旺噥咕嗒……」長長四十多言的咒語念下來,林岩此刻內心已經是對影魔怨恨滔天,當最後一個音節落定,他眉心中突然一點光華閃爍。
單只這一點光華閃爍,便已經讓還陷在詛咒當中的影魔驚覺,那是一種沁入骨髓的死亡威脅導致的寒意,驚得影魔再顧不上許多驚叫一聲便燃燒魔軀對抗自身所中的巫邪咒。
原本這詛咒的力量已經不足,這一下影魔暴起更是讓老鬼的巫邪咒瞬間失控,然後猙獰怒吼著撲過來,「快住手,不要……啊!我先殺了你……」
說話間影魔已經撲到近前,同時纖長的手指照准林岩頭頂狠狠一抓,竟一把將他神魂當中的因果線全部握在手中,接下來便要一把扯斷。
倘若真被它成功的話,林岩這個特殊存在必然被天道發現,到那時天道豈能容他?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死,而且很可能還要牽連一些跟他有關聯之人一同受罰。
但就在這時,林岩取出小箭並沒及時關閉,還在半敞開的乾坤袋中突然冒出一股恐怖的氣息,猶如一頭荒古巨獸正在甦醒,而那股氣息直奔影魔而去,瞬間便將它死死鎮壓。
林岩心中一動二話不說當即調動一道漆黑如墨的氣運汩汩淌出,林岩自然清楚知道那是一股純粹的噩運,
已經黑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尋常人如果沾染到這一道噩運,怕是喘氣都能把自己憋死。
雖然此噩運是他調動,但還是讓他萬分驚恐,眼見那股噩運如同一條怪蛇般狠狠撲上,一下子將影魔完全吞沒,而就在這兔走鷹飛的瞬間,林岩眉心那點光芒也終於醞釀完成,
隨後便是是一支閃著琉璃般光華的小箭電射而去,速度之快無以復加,周圍頓時掀起一股滔天的怨毒氣息,
竟是讓林岩這個主人都呼吸一滯,怕是旁邊有外人的話,被這怨毒氣息沾染不死也要重傷了。
那小箭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竟是毫無阻擋地穿透了影魔的眉心,然後再以更快速度一下收回到林岩識海當中,若不是周圍還殘留著那股滔天怨毒氣息,都懷疑它是否真的出現過。
一入識海它頓時安靜下來,化作原來那支魂器小箭的樣子靜靜懸浮在識海中,渾身上下竟找不到半點怨毒氣息,是那般安詳靜謐。
這一會的時間發生了太多變化,好半天林岩都沒有緩過神來,反倒是讓那一支小箭沒有那麼詭異了,
若不是那本由混沌之皮煉成的氣運魔書,在關鍵時刻鎮壓住了影魔,怕是他現在早就已經被天道鎮殺了,「難道此物還有護主之能……」
能夠護主的多半都得是靈器級別吧!莫非當初那老魔就是書中的器靈?倘若如此的話,是否那老魔並沒有死絕,而是蟄伏了起來?他已經嚇得一身冷汗了。
卻是他沒有想到,當時影魔一把將林岩所有因果線全部握住,並要一把扯斷,當中便有一根粗壯的線正連在此書之上。
影魔想要連同這一根線也一同扯斷,這才激發起此書的反擊,才有了狀似護主的一幕,另外前者也是貪圖林岩的身體,不想將其損毀,否則換一種手段,後者定然必死無疑。
想不通就不去想了,林岩為自己能夠逃過此劫感到萬分慶幸,當他回過神來,發現那一團濃稠如漿的噩運已經汩汩倒流而回,重新收入了氣運魔書當中。
卻是沒想到魂幡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影魔當初所在的地方,而且風燒地擺動著殘破不堪的幡旌刷來刷去的,狀態很是詭異。
「這是……,老鬼,你在做什麼?」林岩此刻雖然內心對老鬼充滿了感激,若不是它這次他生還的希望不足一二。
但老鬼如此詭異的表現,卻是讓他心中生疑,見自己問話後對方始終沒有聲音,忍不住又催問一句,「你怎麼跑到那邊去了?影魔死了嗎?我沒……我滴個神啊!」
當魂幡中飄出一道妖冶的身影時,林岩嚇得一蹦三丈高,頭髮都炸了起來,魂都差點飛上天際,因為他看到的赫然正是那隻影魔。
「難道這廝還沒死?反而是將老鬼吞噬,躲在了魂幡當中?該死!」一瞬間林岩便打定主意,必須果斷讓魂幡自爆,否則一旦被影魔緩過神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林岩已經打定了主意,瞬間將吃奶的力氣全都灌注到金光鐲當中,「只希望這杆靈器自爆,不會連小爺我也一起炸上天吧。」
他這個念頭剛起,便聽見一個賤兮兮的聲音響起,「主子,別衝動,是我,是我呀……,影魔那廝已經被我吃干抹淨,再也不能作怪了,……」
「真的是你?你如何證明?」林岩依然不信,老鬼一聽頓時一愣,「這……啥證明?」
「證明你是器靈老鬼,而不是影魔附體!如果無法證明我便爆了這杆魂幡,也絕對不能讓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危險存在留在身邊。」
林岩並沒有說謊,但在老鬼聽來卻是寧殺錯不放過,不免讓它心裡瞬間被塞得死死的。
「啊!主子饒命啊!真的是我呀,如假包換的器靈啊,剛剛我還教你咒殺術滅殺影魔,回頭你就要將我也滅了嗎?你可不能這麼絕情啊。」
老鬼在那一瞬間本是心生些許怨恨的,心說這是要卸磨殺驢嗎?但就在同時林岩心意傳來,頓時透過魂幡核心禁制加注在老鬼身上,一股劇痛讓它再難忍受,連連痛呼哀求。
由於法寶被煉化的烙印沒有絲毫變化,林岩自然能夠清晰感覺出真偽,那絕對不可能被作假,
此刻一旦老鬼有背主的念頭,自己心念一動便可透過烙印讓它湮滅,同時也感受到老鬼魂體之內自己打上的魂印,所以心中頓時大定。
「主子,饒命啊,我可絕對沒有二心啊!」見老鬼依舊在痛苦哀嚎,林岩悄然收回心意平復了烙印,頓時加注在老鬼身上的痛苦瞬間消失無蹤。
老鬼暗念一聲大難不死實屬僥倖,終於放下心來,剛剛那一瞬它真以為林岩是要滅殺了它呢,忍不住怒罵自己貪心作死,
一是怪自己貪圖影魔強大的神魂,雖然前者被那詛咒之箭滅殺,但詭異的是對方只有神智被滅,神魂竟幾乎完好無損,得到這樣一具神魂足以讓老鬼更進一步。
二來,便是影魔的形象,如此完美的皮囊實在是讓人無法抗拒,老鬼雖然已經是器靈存在,但依舊不能免俗,
更難得的是影魔這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才能讓老鬼以器靈之身得到它的皮囊,
結果貪圖外表卻惹起林岩誤會,差點因此丟了老命,也活該它有這場教訓,不過林岩知道真相併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倒是感覺這形象確實比此前老鬼的樣貌賞心悅目的多。
「說說吧,這到底怎麼回事!」林岩的語氣依舊嚴厲,老鬼頓時一激靈,想了想後趕緊說道:
「主子,你這番消耗也不小,你且先坐下,容老僕慢慢道來。」林岩見它如此恭敬不免心中竊喜,果然御下之術就是要恩威並施,只是小施懲戒就讓老鬼的自稱都改了。
這一番折騰之後,林岩也的確累得不輕,想了想先是將此前編織的蛛網將那具銅屍捆個結實,然後找了個遠離它的地方坐下,
可一看老鬼那張俊俏的臉就想起那頭恐怖的影魔,頓時感覺後脖頸子發涼,忍不住對老鬼說了一句,「你躲到魂幡後面去說話,別讓我看到那張該殺的臉。」
老鬼也是臉上一抽,早知道這張臉如此不招人待見……,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啊,活著的時候就因為容貌屢屢遭人鄙夷,現在都變成器靈了還是一副駭人模樣,
可誰曾想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張朝思夢想的容貌,卻並非是福,反倒差點招來殺身之禍,老鬼心裡苦,暗道一聲,「我這是何苦來的?」
它囁嚅半天這才終於開口說道:「老僕錯了……,老僕不應該貪圖虛浮無用的皮相。」